他愣住了。
“李……李北？”
我抬头。
仔细看了他两秒。
圆脸，小胡子，发际线后移严重。
“老马？”
马宏志的表情瞬间从”甲方爸爸”切换成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
“上班？？”他瞪大了眼，上下打量我一遍，”你在盛恒上班？穿成这样？”
“怎么了？”
“没没没，挺好的。”他赶紧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你小子电话也不回。”
“换号了。”
“我说呢！上次校友会聚餐你也没来——”
赵鹏站在走廊那头，整个人石化了。
甲方采购总监，跟穿拖鞋的实习生称兄道弟？
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马宏志跟我聊了十分钟。
聊到上的事，他随口抱怨了一句。
“你们那个技术方案，底层架构用的是传统微服务，我们集团今年全面转云原生了，接口全对不上。”
“你说的是K8s编排那套？”
“对，你懂这个？”
“我让人给你改一版。”
我掏出手机，给技术部的人发了条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把华瑞的方案底层架构换成云原生，适配他们的容器化部署标准，两小时出初版。
发完，我继续喝枸杞。
马宏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李北，冲你这句话，这单我先留着不签别家了，等你们新方案出来我看看。”
他站起来，临走时回头。
“对了，下次校友会你必须来。”
“看心情。”
“你这臭脾气。”他笑骂了一句，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赵鹏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好几轮——红、白、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复杂的灰色上。
两小时后，技术部出了新方案。
邮件发到赵鹏那里，赵鹏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改了个标题和署名，以市场部的名义转发给了马宏志。
第二天上午，马宏志打电话过来。
“方案没问题，可以签。”
四百八十万的单子。
赵鹏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团队努力三个月的成果终于落地，感谢各位同事的辛苦付出。特别感谢商务组连续七版的方案打磨，没有大家的坚持就没有今天的结果。盛恒精神，就是不放弃！”
配图是他和团队的合影。
每个人都在笑。
我不在照片里。
因为拍照的时候，没人叫我。
坐在工位上，我看着这条消息，喝了一口枸杞水。
嗯，不咸不淡的。
跟这杯枸杞一样。
【第五章】
第四天。
公司来了个大人物——集团VP，孙志远。
孙志远常驻集团总部，每个季度来盛恒视察一次，今天是这个季度的第一次。
他是赵鹏的老领导，据说赵鹏从基层做到总监，全靠孙志远一路提拔。
公司上下如临大敌。
走廊的地毯被吸了两遍尘，会议室的桌子擦到反光，前台摆了新鲜百合花，空气清新剂喷了三轮，整栋楼弥漫着一股柠檬和紧张的混合气味。
我照常穿着拖鞋来了。
今天换了件短袖，口印着一只举中指的卡通猫。
到工位坐下，发现桌上放了一套西装。
崭新的，还带着吊牌。
旁边压了一张便利贴，王建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