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我心里其实不是完全没有数。
但每次念头刚冒出来,就会被另一个声音按下去。
曾经也有个少年信誓旦旦说要娶我。
后来的事,不提也罢。
二十岁生辰那天,大哥在家里摆了席。裴行舟也来了,还带了一坛子好酒。
吃过饭,众人散了,我和他坐在院子里的茉莉花架下,喝着喝着就聊到了亲事。
爹娘没催我,但私底下已经开始物色了。
婚姻大事不能马虎。」裴行舟一本正经地说, 你得擦亮眼睛,挑那品行端正的好儿郎。
比如?
我有些微醺,撑着下巴抬眼看他。
他先是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随即又觉得太怂,脆凑近了我的脸。
比如我这样的。
那算了。
凭什么?他明显急了。
我爹娘想招上门女婿。
爹娘不舍得我远嫁。
裴行舟要是敢做上门女婿,他爹怕是要把他腿打折。
我赶紧低头躲开他眼睛里那股子灼人的热度,也是在掩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
一个月后,谢家隔壁的宅子被人买了下去。
是裴行舟的。
他搬过来那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墙头上同我说: 那个,谢令仪,你要是还没有中意的人选,看看我呗。我觉得我还挺好的。
他又赶紧加了一句: 我不是挟恩图报。就是觉得咱俩挺合适。
我怀疑他就是在故意提醒我,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脑子空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脱口问了一句: 裴行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图我的钱?
我如今确实比他有钱。
谢家在京城是有名的富户,大哥在我回家的第一年就把一半的铺面写到了我名下。
裴行舟愣了一下,气得直跺脚,嘟嘟囔囔地翻墙跑了。
谢令仪,你这个财迷,小爷可吃不了软饭!
可没过多久他又巴巴地从隔壁翻墙过来了,平时没个正形的脸上难得多了两分认真。
谢令仪,我不是喜欢你的钱。我是喜欢你这个人。
谢令仪,我想娶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算突然了。
我看着他眼睛里那股希冀,屏住了呼吸。心跳擂鼓一样,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我退缩了。
曾经也有个少年信誓旦旦要娶我,后来左右摇摆,让我等了一回又一回,最后把我丢在了火里。
我已经很少想起沈培风了。但他和赵婉宁确实给我留下了一道疤。
这回过后,裴行舟被他爹拎回去办差了。我耳边清净了许多,一心扑在铺子的生意上。
只是我没想到,在京城,我还会再见到沈培风。
传闻当朝三皇子楚王从封地回京述职,途中遇刺,幸得一位年轻侠士搏命相救。
两人极为投契,那位侠士很快便成了楚王帐下的得力将。年纪不大,办事手段却狠辣果断。
京城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位新贵。
我嗅到了楚王回京带来的商机,推出了一批适合高门宴席的酒水茶点和女眷用的首饰钗环,卖得极好。
有一回人手不够,我亲自去大理寺一位官员的府上送货。
那家的姑娘看我投缘,留我在花园里喝茶歇脚。
我正端着茶碗吹热气,忽然被人从身后死死攥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