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真尖。
周浩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和恐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门把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婆婆似乎是想推门进来。
周浩的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我缓缓地，清晰地开口。
“妈，我们没事的。”
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浩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我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我说：“就是阿浩今晚不想喝水，我们俩正为这事儿闹别扭呢。”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婆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小静，把门打开。”
03
周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冲过来，想捂我的嘴，被我侧身躲开。
他用气声对我怒吼：“你什么！你想害死我吗！”
我看着他，眼神比婆婆在门外的声音还要冷。
“打开。”
门外，婆婆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周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走过去，手握在冰冷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门开了。
婆婆王琴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是另一杯一模一样的“养生水”。
她脸上挂着我见惯了的、温和的笑。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像两口深井，幽深、冰冷，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小静，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脾气。”
她说着，越过我，径直走向周浩，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阿浩，来，听话。妈重新给你热了一杯。”
周浩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妈……我……”
“喝了。”婆婆的语气不重，却带着千钧之力。
她把水杯递到周浩嘴边。
周浩颤抖着，还是张开了嘴。
我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哪里是母子，分明是驯兽师和她听话的宠物。
周-浩喝完水，婆婆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她慈爱地摸了摸周浩的头，跟在安抚一只小狗。
“这才乖，快去睡吧。”
周浩点点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怨恨，有恐惧，还有解脱。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倒在床上，几秒钟之内就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婆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那张温和的脸，此刻在我看来，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小静，你是不是对妈有什么误会？”她柔声细语地问。
我没有回答。
她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蛇的皮肤。
“我知道，你心疼阿浩，觉得他每天喝药辛苦。”
“但阿浩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底子弱。这方子，是我托了好多关系，从一个老中医那里求来的，都是些固本培元的好东西。”
她开始解释，一套说辞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这药唯一的缺点，就是安神效果太好，所以喝了就容易犯困。但对身体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