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了那份代持协议的照片，放大到第六条，把屏幕转向他。
“你自己看。”
周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陆薇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也变了。
“百分之四十五？”陆薇的声音尖了起来，”周总，你当初怎么签的？”
周洋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念念，这个条款……”
“是你亲笔签的。要不要调出公证处的备案？”
“公证处？”
“签协议的第二天，我让我爸陪我去做了公证。”我看着他，”你那天加班没去，说让我随便弄弄。公证书在我律师手上。”
周洋把手机放在桌上。
满大堂的咖啡香，他好像什么都闻不到。
“念念，你当初……你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爸让我去的。他说，人可以信，白纸黑字不能少。”
周洋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
陆薇在旁边坐不住了。
“苏念，你这是趁人不备下套！这种协议就算有公证，也可以申请撤销，显失公平……”
“显失公平？”我转向她，”你一个入职两个月的人，名字出现在我花四个月做的产品专利上，你跟我谈公平？”
陆薇的脸红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那是周总的安排，跟我无关。”
“你签了字没有？”
她嘴动了一下，没接话。
“专利变更文件上有你的签字确认。你心里清楚那份文件里我的签名是假的。你是共同参与人。”
陆薇看向周洋。
周洋没有看她。
“念念，”他开口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很多遍了。股权确认。知识产权归属。专利署名恢复。一周之内办完。”
“那陆薇呢？”
“她留不留是你的事。但她不能碰任何跟核心技术相关的决策。”
周洋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给我三天。”
“两天。”
“好。”
他没有回头。
我拿起包，站起来，朝大堂门口走。
走了几步，陆薇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苏念。”
我停了。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回头。
“我不需要赢。我只拿回我的东西。”
走出喜来登的时候，手机振了一下。
韩律师的消息：”苏女士，万城资本的刘启明联系了我们律所，说想跟你约个时间聊聊。他好像掌握了一些博瑞的内部信息。要不要见？”
我回了两个字：”要见。”
第十二章
第二天下午，我在韩律师的事务所见了刘启明。
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很直。
“苏女士，我先说一下我为什么找你。”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周洋上周提交给我们的商业计划书。他想谈博瑞的下一轮融资，估值一个亿。”
我翻了两页。
核心技术板块，洋洋洒洒写了三页。
发明人：周洋。技术顾问：陆薇。
没有我。
“我们做了尽职调查。”刘启明推了推眼镜，”查到博瑞的第一代产品专利发明人是你。后面两代被改了，但我们的人查了知识产权局的变更记录，发现变更手续有问题。”
我抬起头看他。
“所以我找你确认，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