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轩，代孕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从我爸嘴里说出来，不高不低，但贺子轩的腿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
“爸，国内是有法律风险，但我走的是境外渠道，手续齐全的。知意一直不想生，我怕她压力大才没提前告诉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配合他。
我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我不管你什么渠道。”
我妈站起来，走到贺子轩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女儿不想生是她的权利。你背着她搞代孕，有没有问过她一个字？你心里有没有她？”
“妈。”
我叫了她一声。
“今天先不说这个。爸妈路上累了，先坐一会儿。”
我妈瞪了贺子轩一眼，坐回我旁边，一把攥住我的手，攥得很紧。她的手心滚烫，我能感觉到她在抖。
婆婆在对面赔着笑脸。
“亲家母，消消气。子轩确实做得欠妥，但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总不能退回去吧？骨血是我们贺家的，知意养着也不吃亏嘛。”
“养？”
我爸终于抬起头来。
“这孩子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要我女儿养？”
“代孕用的是子轩的，那不就是知意的孩子吗？”
婆婆的道理拐得理直气壮。
“行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这个话题今天到此为止。爸妈留下来吃顿饭，下午我送你们回去。至于这个孩子的事，我会处理。”
贺子轩偷偷看了他妈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我全看在了眼里。
两天后，林若瑶来了。
她拎着两个大袋子出现在家门口，纸袋上印着高档婴童品牌的标志。贺子轩开的门，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我没听清。
等她走进客厅，笑容已经切换到位了。
“知意！天哪你终于回来了！三年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扑过来抱住我，身上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栀子花味。和她脖子上戴了四年的那条项链是同一个主题。
那条此刻应该在婴儿车挂袋里的项链。
“若瑶，你消息倒灵通。”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松开。
“子轩告诉我的，说你前天到的。我本来想昨天就来，又怕你刚回来累，想休息。今天实在忍不了了，买了点东西就赶过来了。”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变戏法似的一样一样往外掏。婴儿连体衣、进口瓶、一个毛绒玩具熊。
“听说你们家多了个小宝贝？代孕的是不是？子轩跟我提过一嘴。来，让我看看。”
她弯腰凑到推车前，伸手去逗婴儿的下巴。
那个动作太熟练了。不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有的手势。
婆婆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林若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挤出笑容。
“若瑶来了？快坐快坐。”
“阿姨好。这小家伙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跟子轩小时候一定很像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甜蜜，语气里带着一种旁人察觉不出的亲昵。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水果盘差点又放歪了。
“是挺像的，随他爸。”
贺子轩站在厨房门口，两手在口袋里，不看林若瑶，也不看我，盯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