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瑶，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转身进了厨房，林若瑶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滑过去，只是一瞬，很快收回来，对准了我。
“知意，你气色不太好。回来以后适应得怎么样？子轩照顾你了没？”
“他很忙，照顾孩子都来不及。”
我语气随意。
林若瑶笑了笑，把那只毛绒熊放进了推车里，手指在婴儿的小毯子上停了半秒。
“你刚回来，肯定还需要时间适应。反正我随时都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她说”随时都在”的时候，特意加了重音。
“好。”
我端起茶杯。
“那就先帮我个忙。你是子轩的朋友，也是我的闺蜜，代孕这件事你之前知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若瑶的笑容没变，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换了个位置。
“知道一点。子轩去年跟我提过，说想要个孩子，问我意见。我说你得跟知意商量，不能自作主张。他说怕你有负担，想先办了再说。我劝了他几次，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你劝了他几次？”
“嗯，我还说过要不等你回来再说。”
她看着我，满脸诚恳。
“知意，我真的劝过。你信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关心和为难。演得好。比贺子轩好十倍。
“我信你。”
我说。
她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贺子轩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茶放在林若瑶面前，两个人的手指在杯沿处差一厘米就要碰到。他迅速缩回手，眼神乱飘。
我喝了一口茶，站起来。
“我去趟超市，家里牛没了。你们先聊。”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我在楼梯间停了十秒。
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陶然，帮我查一件事。贺子轩去年到今年的银行流水，能查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终于舍得用我了？我查。”
挂了电话，我下了楼，真的去超市买了一箱牛。
贺子轩开始对这个家格外殷勤。
连续四天，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热粉、换尿布、哄孩子。家里的地拖得发亮，冰箱里塞满了给我准备的水果和酸。他对我说话的语气轻得像在哄另一个婴儿。
婆婆逢人就夸。
周末的家庭聚餐上，贺家的亲戚坐了满满一桌。二姨、三叔、表嫂、堂弟，加上贺子轩的妹妹贺敏，总共十来口人。
“子轩这孩子真是长大了，你们不知道，自从有了小宝贝，他每天起早贪黑的，知意都不上手。”
婆婆端着一盘红烧排骨放到桌上，笑着对一桌亲戚说。
“是嘛？子轩以前不是手都不下厨房的吗？”
三叔喝了一口酒，笑呵呵地看着贺子轩。
贺子轩挠了挠头，做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当爸了不一样。知意这三年在外面太辛苦了，回来应该好好歇歇，孩子的事我来就行。”
“好好好，好女婿啊。”
二姨拍着桌子夸。
“知意你有福气，嫁了这么个体贴人。你在外面赚钱他在家带孩子，分工明确。现在这种老公上哪儿找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我身上，带着笑意和羡慕。
“知意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子轩在家里也不容易。”
贺敏接了一句，不过她的语气和别人不太一样。她把筷子尖在碗里戳了两下，看了贺子轩一眼，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