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脸色变了。
“你把九千岁的东西交给外人？”
“表妹不算外人，她是嫡母的亲外甥女。”
王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混账东西！那是九千岁钦赐的信物，你当是街上买的糖葫芦？说丢就丢说给就给？你是没脑子还是存心要害这个家？”
碧桃吓得退了两步。
我跪在地上，额头快要贴到青砖上了。
“嫡母息怒，我这就去找表妹要回来。”
“你还有脸去要？”王氏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给我听好了。在九千岁的人来之前，玉如意必须回到你手里。要是出了任何岔子，你柳姨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部充公。”
柳姨娘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裳，一只掉了漆的妆奁，一本翻烂了的药典。
都不值钱。
但那是我娘留在世上唯一的痕迹。
“是。”
我站起来，去了林芙蓉住的客院。
她没在屋里。丫鬟说她一大早就跟着她母亲林姨妈出门上香去了。
我扑了个空。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嫡姐身边的丫鬟绿袖。
“三小姐留步。”绿袖拦住我，福了一福。”嫡小姐请您去她院里坐坐。”
我跟着她进了嫡姐的院子。
沈明珠坐在窗前梳头，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目如画。
“你把玉如意给了芙蓉？”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确认。
“借她看看而已。”
“看看？”嫡姐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昭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芙蓉那个性子，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你还指望她吐出来？”
“那怎么办？要不姐姐帮我去说说？”
嫡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你把那东西弄丢了，父亲会怎么处置你？”
“罚跪？禁足？扣月例？”
“你倒想得轻巧。”嫡姐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梳子。”九千岁的东西，丢了，那是抄家灭族的罪。父亲会把你绑起来送到贺府门口请罪。”
我攥紧了袖口。
上一世，我没有经历过这一幕。上一世是嫡姐自己欢天喜地捧着玉如意去的。
这一世，她把这盘棋搅乱了，每一步都走出了新的模样。
“姐姐既然知道这么严重，当初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嫡姐的手停了一瞬。
铜镜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了，是姐姐疼你。”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碧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嫡小姐，三小姐，侯爷在前厅发火了。说三小姐把九千岁的东西弄丢了，要三小姐立刻去前厅跪着。”
嫡姐放下梳子，叹了口气。
“去吧。”
她没看我。
我走出她的院子，一步一步走向前厅。
廊下站着好几个婆子丫鬟，都偏过头去，不看我的方向。好像多看一眼就会惹祸上身。
只有角落里的周嬷嬷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她看着我的目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