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抓住了我的袖子。
“小姐。”她把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我手里。”老奴不知道您在谋算什么，但这个东西，带在身上。”
我捏了捏。硬的，像是一块金属片。
“是什么？”
“你娘留下的。留到该用的时候再打开。”
她松了手，退回到墙的阴影里。
我把布包揣进袖中，继续往前厅走。
第五章
前厅里，父亲沈崇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我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痛意顺着骨头往上窜。
“你说，玉如意呢？”
“在表妹林芙蓉手里。”
“怎么到她手里去的？”
“昨在花园，女儿请表妹帮忙看一看成色，表妹拿去还没还。”
“还没还？”父亲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你一个庶出的丫头，九千岁给你天大的脸面，你转手把东西扔给一个外姓亲戚？你眼里还有没有沈家？”
我低着头，不说话。
“侯爷。”嫡母王氏从后面走出来，在父亲身边坐下。”芙蓉是我姐姐的女儿。她母亲一早带她出门上香了，回来就让她把东西还回来。不至于闹到前厅来。”
“不至于？”父亲瞪着她。”九千岁的认亲大典还有二十五天。这二十五天里，只要走漏一点风声说玉如意丢了，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王氏不说话了。
我跪在地上，膝盖越来越疼。
“父亲，女儿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表妹昨夜送来一对耳坠，说是借用玉如意的利息。女儿觉得，表妹恐怕不是帮忙保管，是不想还了。”
王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胡说。芙蓉那孩子虽然爱美，但不至于贪到这个地步。”
“嫡母说的是。”我磕了个头。”但玉如意背面刻着女儿的生辰八字，九千岁认亲那必然要查验。到时候表妹拿着那柄玉如意站到九千岁面前，八字对不上，九千岁会怎么想？”
前厅安静了一瞬。
父亲和嫡母对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芙蓉想冒充你去认亲？”
“女儿不敢揣测表妹的心思。只是女儿担心，万一。”
话没说完，外头有人通报。
“侯爷，林姨夫人和林小姐回来了。”
我依旧跪着，听见林姨妈爽朗的笑声从院子外面传进来。
“姐姐，姐夫，我们回来了。今天清虚观的签可准了。”
林姨妈领着林芙蓉走进前厅。
林芙蓉今天打扮得更隆重了。头上戴了一整套赤金头面，腰间系着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好玉。
但她的手上，并没有玉如意。
王氏开口了。”妹妹，芙蓉手上有一样东西，是昭宁借给她看的，该还回来了。”
林姨妈一愣。”什么东西？”
“九千岁赐的那柄玉如意。”
林姨妈的脸色变了几变。她低头看了一眼林芙蓉。
林芙蓉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声音又甜又脆。
“姨母，您说的是那柄玉如意呀？表姐昨天亲口说送给我的。她说，芙蓉既然喜欢，这福气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