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句。”嫡姐摇了摇头。”是后来。后来你来看我的时候。你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对你说的那句。”
我愣住了。
上一世嫡姐弥留之际，我确实去看过她。
但那时候她浑身的伤触目惊心，我站在门口，不敢走近。
她看见我了。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我以为她在说胡话，没有听清。
“你说了什么？”
嫡姐看着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看见她的下巴在抖。
“我说的是。昭宁，别让他找到你。”
我呆住了。
“上一世，贺长宁折磨我的时候，他不是在拿我出气。他是在审我。他一遍一遍地问我，方家的药方在哪里。方家还有没有活着的后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信，就一直折磨我。”
嫡姐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临死的时候才明白，他本不是在选义女。他是在找一个人。一个能给他配药的人。”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昭宁。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但是贺长宁在找的那个人，我怀疑就是你。”
我张了张嘴。
她在上一世不知道我的身世。但她在被折磨的过程中，从贺长宁的审问里拼凑出了一些碎片。
她重生之后，把这些碎片和我的存在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她才要把玉如意塞给我。
不是想害我。
是想我早点面对这件事，而不是等到贺长宁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你以为我把玉如意推给你是害你。”嫡姐低下头。”我不怪你这么想。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但是昭宁，你把玉如意给了芙蓉，你觉得你就安全了吗？贺长宁要找的是方家的血脉，不是一柄玉如意。就算芙蓉拿着玉如意站到他面前，他试过了发现不对，下一个找的还是你。”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嫡姐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说得对。
我一直在想怎么把玉如意推出去，怎么让别人替我去。
但贺长宁要的不是玉如意，不是义女的名分。
他要的是我身体里流着的方家的血。
推给林芙蓉没有用。推给任何人都没有用。
他最终会找到我。
除非。
除非我在大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找不到我。
或者让他即使找到了，也带不走我。
我翻身下床，走到桌前。
打开我娘留下的那本旧药典。
翻到最后一页，那个夹层。
绢帛上的小像旁边，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上次我只看到了令牌上的”贺”字，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字。
我凑近了，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此方非活人之方。用则命续，不用则。”
最后一个字被墨渍糊住了，看不清。
不用则什么？
不用则死？
我盯着那团墨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