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赵德胜的表情很不自然，他在门口回头看了顾衍好几眼，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等人走了，我妈凑到我耳边：“念念，那个小顾说的手表的事……他家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关于顾衍，我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名字、身高、一米八七、硕士、租四万。
其他的，全是迷雾。
下午，我收到了苏瑶的消息。
“念念，我让人查了，’顾衍’这个名字，京市户籍系统里查不到。”
“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么他用的假名，要么他的档案不在普通户籍库里。”
不在普通户籍库。
那在哪？
军籍？还是更特殊的系统？
我拿着手机，手指有点凉。
“还有一件事，”苏瑶又发来一条，“我同学在国防大学工作，我拿照片让她帮忙认了一下。她说看着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让我把照片删了，说最好别查了。”
最好别查了。
这四个字让我后背发凉。
我关掉手机，走下楼。
顾衍在院子里，蹲在花坛边，逗我妈养的那只老猫。
那只猫脾气很差，连我都嫌，平时谁靠近就龇牙。
可它居然主动蹭上了顾衍的手，呼噜呼噜地打转。
“你对动物倒挺有一套。”我走过去，蹲在旁边。
“小时候家里养过。”他随口答了一句。
“什么品种？”
“狼青。”
狼青犬。
那是军犬最常用的品种之一。
我心里又多了一个碎片，但拼不出完整的图。
“顾衍。”
我叫他名字。
他转头看我。
午后的阳光把他的眼睛照得浅了一些，里面有种很净的东西。
“明天你就走了。”
“嗯。”
“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按合同是这样。”
“那你能不能在走之前，告诉我一件真实的事？就一件。”
他沉默了几秒。
“我确实硕士毕业。”
“这不算，你简历上就写了。”
“那我确实一米八七。”
“顾衍！”
他看着我有点急眼的样子，罕见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很淡、很短，却像冬天里突然冒出的一点暖意。
“我确实姓顾。”他说，“这算不算？”
确实姓顾。
也就是说，名字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另一半呢？
10
初二晚上，大院里举办了一场新年联谊茶话会。
说是茶话会，其实就是军区领导和家属们的聚会。
我妈兴高采烈地要带顾衍去。
“让大家见见咱们念念的对象，长这么精神，多给咱家长脸！”
我想拦，但我爸竟然没反对。
他只是看了顾衍一眼，然后说了句：“去吧。”
那个“去吧”的语气，不像是对一个晚辈说的。
更像是——请求许可。
茶话会在大院里的礼堂举行。
到场的都是军区的中高级军官和家属们。
我们一进场，目光就像聚光灯一样打了过来。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跟我爸打招呼。
“老沈，新年好。这位就是令媛的朋友？”
张副参谋长，我爸的老搭档。
我爸介绍：“小顾，念念的男朋友，京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