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
“好奇。”
他静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找他要的文书。
找到了,离开,最后在书库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这里的蜡烛不够亮,费眼睛,以后少待。”
然后走了。
—
我低头看着那行空白,没写东西,只是在他走后,默默在心里把这件事标了个记号。
他不是来找我的,但他注意到我在看什么,注意到蜡烛不够亮。
这是一个需要记住的细节。
—
第八章
从那天起,书库的蜡烛换成了更亮的洋蜡,还多加了一盏灯架。
没有人提这件事,没有人说是谁吩咐的,只是换了。
我坐在新灯架下读书,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最后一行,没有写在册子上。
有些事,写出来就轻了。
—
宫里的平静,在第四十五天被打破了。
起因是一封信。
不是写给我的,也不是写给太子的。
是一封从宫外送进来的信,送给檀若的。
本来这种事跟我没关系,但苏掌事那天难得主动来我这儿,关上门,压低声音:
“娘娘,出了件事,奴婢拿不定主意,想请娘娘过目。”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案上。
“这封信,是今早晨通过西侧门送进来的,按规矩,所有从外头送进东宫的东西都要经奴婢这里登记,这封信的送信人,登记的是’旧友馈赠’。”
我拿起来看了看,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
苏掌事继续说:
“按例奴婢要验看内容,但……这封信上,是外头某人的笔迹,信里写了些……关于殿下政务上的事,不该传进来的事。”
我放下信封,在册子上写了两个字:
“扣下。”
苏掌事犹豫:
“但若是扣了,檀侍妾那头……”
“扣下,呈给殿下。”我又写了一行,“不是为了针对谁,是规矩。外头的政务消息进了内宫,这条路不能开。”
苏掌事看了我很长时间。
然后低头行了一礼:
“奴婢明白了。”
—
那封信当天就送到了太子案头。
我没有主动去问结果,没有主动出现,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两天后,太子身边的新内侍来偏院传话,说殿下请太子妃去书房一趟。
这是进东宫以来,太子第一次正式请我去。
我换了衣裳,拿了册子,跟着去了。
太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放着那封信,手边还有一摞折子,没有抬头,等我坐定了,才开口:
“那封信,你是怎么看出来需要扣下的?”
我拿起册子,写:
“苏掌事来找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信的内容,只知道来路说不清,来路说不清的东西,不该进内宫,所以扣下。”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下:
“你没看内容就做了决定?”
我写:
“是。”
他又沉默。
“聪明。”
这次没有圈,就两个字。
我没有回应,只是把册子收起来,等他接下来说什么。
他把那封信推到一边,拿起一本折子,翻开,像是要开始处理正事,但没有让我走。
就那么坐着,一人批折子,一人读书,一直到掌灯时分。
—
第九章
那天之后,太子偶尔会让人传话叫我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