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求你，别让你爸走得不安生。”
我低头看她。
“妈。”
她用力摇头。
“妈知道你委屈。”
“可那是你爸。”
苏耀笑得更大声。
“二。”
苏婉把伞压低，遮住半张脸。
“林晏哥，别硬撑了。”
“你跪的是我爸，又不是外人。”
我看着她。
“也是。”
“毕竟你爸已经把自己当阎王了。”
苏国强冷冷看着我。
“最后一声。”
远处那辆劳斯莱斯车窗降下半截。
一只戴着祖母绿扳指的手搭在窗沿上。
我余光扫到，没有回头。
苏耀举起石头。
“三！”
墓园管理员从台阶上跑下来，雨衣都被扯歪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
“吉时已到，最后五分钟！”
“再不下葬，这就废了！”
第4章
“吉时只剩最后五分钟！再不下葬，这就废了！”
管理员扶着膝盖，话音都劈了。
苏耀站在深沟边，把骨灰盒举过头顶。
他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想下葬？行啊！”
“别墅过户，股份交出，不然我现在就把这破盒子砸了喂狗！”
我妈眼前一黑，膝盖砸进泥水里。
她抓着我的手，指甲抠进我的肉。
“晏儿……”
她的声音只剩气声。
“不能让你爸没地方去。”
苏国强走上前，用皮鞋尖挑起我妈的下巴。
“沈玉，别哭得这么难看。”
“老林当年坑我，我今天拿他一套房子算便宜他了！”
他转头看我。
“林晏，你签不签？”
我妈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国强，看在老林救过你的份上……”
苏国强一脚踢开她的手。
“少提他救我。”
“要不是他，我这条腿会落下毛病？”
我看着他走路稳得很的那条腿。
“苏叔叔。”
“你这腿真懂事，讨债的时候一点不疼。”
苏国强脸皮抽了一下。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爸。”
苏耀把骨灰盒往沟边又探出一点。
“姐夫，我手可滑。”
苏婉急忙上前半步。
“耀耀，别吓林晏哥。”
她转过头看我，眼泪挂在睫毛上。
“林晏哥，你就签吧。”
“我知道那房子是阿姨养老的，可我弟也要结婚。”
“你们林家这么大的公司，少一套房子不会死的。”
我看着她。
“你弟没房会死？”
她咬着下唇。
“他会被人看不起。”
我低头看了看我妈额头上的血。
“所以我妈被你们踹进泥里，就比较体面。”
苏婉的哭声停了一下。
苏国强抬手指着我。
“别说这些没用的。”
“签字。”
陈默从我身后递来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