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不动，小声说：”我不想走。”
“听话。”诗涵的语气加重了。
子安咬着嘴唇看了我一眼，转身跑上楼，”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诗涵，一字一句说：”昨天下午，我在客厅听见韩正宇在玄关打电话。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不差全听见了。”
诗涵看着我，没出声。
“他说，等我带来的钱到账，就让我走。”
诗涵的脸白了一瞬。
韩正宇在旁边猛地站直了：”她胡说八道！诗涵你别信——”
“你闭嘴，”我转头看着他，”我还没说完。”
他张了张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继续说：”子安也听见了。他跟我说的，一字不差。”
诗涵转头看向韩正宇，嘴唇动了动：”正宇……她说的是真的吗？”
韩正宇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诗涵，你听我解释，我是跟朋友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开玩笑，”我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你用英文打电话，以为我听不懂，然后说是开玩笑。”
他没接话。
诗涵站起来，走到韩正宇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韩正宇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诗涵，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还不知道吗？妈刚来，有些事情是误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韩正宇看着诗涵，张了张嘴，最后说：”是，我说过那句话。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诗涵把手抽了回来。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妈，”她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说：”我昨天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诗涵点了一下头，吸了吸鼻子，又看向韩正宇。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韩正宇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往诗涵跟前走了一步，语气急切起来：”诗涵，你听我说，我不是真的要把妈赶走，我只是一时糊涂，跟朋友抱怨了几句——”
“抱怨什么？”诗涵的声音冷下来，”抱怨我妈带着钱来了？抱怨你的算盘落空了？”
“不是——”
“那你告诉我，你那个建材生意，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正宇的脸僵住了。
诗涵上去一步：”妈说你上个季度亏了，是不是真的？”
他没回答。
诗涵退后两步，慢慢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低的抽泣声。
我坐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韩正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来回变了好几次，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拿了公文包，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砰”一声，门摔上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诗涵。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我，嗓子哑了。
“妈，我该怎么办？”
我说：”不急。先把事情搞清楚，然后再做决定。”
她点了一下头，吸了吸鼻子，忽然问我：”妈，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我没回答。
诗涵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把房子卖了，钱分成三笔打过来，是不是故意的？”
“是。”
“为什么？”
我说：”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诗涵这孩子心软，万一将来碰到不对的人，你要帮她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