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来之前就想好了,”我说,”这笔钱,我会以信托的方式放到你名下,只归你一个人所有。谁也拿不走。”
诗涵愣住了:”信托?”
“对,”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把周律师发来的文件给她看,”这是我在北京就准备好的,本来想再观察几天,现在看来不用等了。”
诗涵接过手机,一页页翻着那份文件,脸色变了又变。
“妈,你……你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你爸不在了,我得替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诗涵抬起头看着我,嘴唇抖了两下,扑过来抱住了我。
“妈……”
我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窗外天黑了,温哥华的冬夜来得早,五点多就看不见天了。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照着我们两个人。
子安的房门”咔嗒”响了一声,他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外婆,妈妈怎么了?”
诗涵松开我,擦眼睛,冲他招手:”宝贝过来,没事了。”
子安跑过来扑进诗涵怀里,又扭头看我。
我冲他笑了一下。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小声说:”外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爸不是好人?”
童言无忌,可这句话砸在客厅里,比什么都重。
诗涵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子安的眼睛:”子安,爸爸是不是好人,外婆说了不算。但外婆会保护你和妈妈,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子安点了一下头,把脸埋进诗涵怀里。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的格局已经变了。
诗涵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子安需要时间适应,而韩正宇——
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掏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信托协议今天定稿,明天我要拿到签字版本。另外,帮我查一下温哥华一家做建材进出口的公司,法人叫韩正宇。”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律师就回了。
“收到,沈姐。明天上午之前全部发您。”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诗涵已经不哭了,她抱着子安,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
“妈,”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知道,”我说,”不急,今晚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她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妈在呢。”
她点了一下头,抱着子安上了楼。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茶几上那束花还在瓶子里,三十多刀的玫瑰,开得正艳。
我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伸手把花从瓶子里拿出来,走到厨房,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韩正宇的表情,诗涵的眼泪,子安那双什么都看得见的眼睛。
我来温哥华之前,最坏的打算就是这个。现在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反倒没什么好怕的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来。
第一,信托协议落实,钱锁死,谁也动不了。
第二,韩正宇的生意,搞清楚他到底欠了多少,窟窿有多大。
第三,诗涵的态度,她必须自己做一个选择,我只能帮她,不能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