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沈小姐,顾先生让我接您。”
不是顾时砚。
是他身边那个姓陈的老管家。
我没说话。
门外继续传来声音。
“顾先生说,您如果不想让沈月小姐多受苦,就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握着水壶走到门边。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沈小姐,顾先生想找的人,不难。”
“他犯法了。”
“顾先生只是担心您。”
我笑了一声。
“担心到派人堵旅馆?”
门外安静片刻。
陈管家说:“沈小姐,您也该体谅顾先生。他这三年,只对您一个人上心。”
我把水壶放回桌上,打开窗户。
二楼,不高。
下面是小旅馆后巷,堆着几袋旧被子。
陈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小姐,别做傻事。”
我爬上窗台。
“你告诉顾时砚。”
门外的人开始撞门。
椅子被撞得往里挪。
我盯着门缝,说:“他再我,我就让他连赝品都没有。”
说完,我跳了下去。
旧被子卸掉一半力,我还是摔得膝盖发麻。
后巷尽头站着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
他看着我从窗户跳下来,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姑娘,你啥呢?”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巷外跑。
“抓小三。”
老头立刻把烤炉往巷口一横。
“往那边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钻进夜市人群里,撞翻了一个卖袜子的摊。
摊主刚要骂,我塞给他二十块。
“后面有人贩子。”
摊主一把抄起塑料凳。
“谁敢在我摊前拐人!”
夜市瞬间乱起来。
我趁乱跑进一家面馆后厨。
老板正捞面,被我吓了一跳。
“你谁啊?”
我看着他案板上的刀,又看向他墙上的营业执照。
老板姓赵。
我说:“赵叔,我外婆是枝味小馆的许兰。”
他手里的漏勺停住。
“许师傅?”
我说:“我是她外孙女。”
赵叔把我往储物间一推。
“进去。”
外面有人进店。
“老板,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女人?”
赵叔扯着嗓子骂。
“我这儿只有面和客人,你要女人去婚介所!”
那人走后,赵叔打开储物间门。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外婆当年帮过我。说吧,惹谁了?”
我坐在面粉袋上,膝盖疼得发木。
“一个疯子。”
赵叔把门关上。
“疯子有钱吗?”
“有。”
“那就难办。”
他递给我一碗面。
“先吃。逃命也得有力气。”
我拿起筷子,刚吃两口,赵叔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脸色慢慢变沉。
“谁说她在我这儿?”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叔看了我一眼。
“行,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把后门钥匙塞给我。
“走。”
我问:“谁?”
赵叔咬着牙。
“你妈。”
我端着碗的手停住。
赵叔说:“她在镇上到处打电话,说你偷了家里钱跑了。谁把你送回去,她给两千。”
我放下筷子。
面汤还冒着热气。
我的胃空得发疼,却一口也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