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我回了村。
不是回老屋,是去了外婆坟前。
山路湿滑,我摔了两次,裤腿上全是泥。
外婆的坟被杂草盖住一半。
我蹲下来拔草,拔到手心被草叶割出细口。
“外婆,我把他们都惹急了。”
山风吹过松树,叶子沙沙响。
我把木盒里的照片拿出来,摆在坟前。
“你以前说,人不能总让。让一步是懂事,让一辈子就是把骨头拆了喂狗。”
我把存折翻开。
里面有一笔钱。
不多,但足够我重新开始。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藏在老屋横梁里。小时候她教我找过,说如果哪天没人疼我,就拿着它走。
我一直没动。
我总觉得,爸妈总会有疼我的时候。
现在不用等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我爸站在小路上。
他手里拿着一木棍。
我妈跟在后面,头发乱着,眼睛肿得厉害。
沈月也在。
她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脸上有一道红痕,手腕上缠着纱布。
她看见我,立刻扑过来。
“姐!”
我往旁边让开。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坟前。
我妈冲过来扶住她,转头骂我。
“你还是人吗?妹都这样了,你还躲!”
我看着沈月。
她瘦了一圈,妆花在脸上,像被雨泡过的纸人。
手腕上的银手链不见了。
我问:“手链呢?”
沈月一听这两个字,整个人往我妈怀里缩。
“别提。姐,你别提。”
我爸扬起木棍。
“你现在跟我们下山。顾少的人就在村口。他说了,只要你跟他走,月月的事就算了。”
我说:“你们把我卖了?”
我妈哭喊。
“什么叫卖?你本来就是他的女朋友!”
“我说分手了。”
我爸一棍子打在旁边的树上。
“分什么手?人家顾家有钱有势,你闹够了没有!”
沈月抬头看我,声音发抖。
“姐,你去吧。他真的要你。他看我的时候,像看一件脏衣服。他说我碰了你的东西,就要洗净。”
她把袖子掀开。
手腕上有一圈烫伤。
我盯着那伤。
沈月哭着说:“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我把东西都还你,你救救我。”
我妈立刻把包打开,把我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碎屏手机全倒在坟前。
“还你!都还你!你现在满意了吧?”
我蹲下,把身份证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
我爸说:“别磨蹭。”
我抬头看他。
“爸,你还记得这里是谁的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