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运动服,头发微湿,像是刚跑完步。手里拎着一瓶水,站在那里看着我,表情有点意外。
「你在这里打工?」他问。
我把手从嘴里拿出来,手指上还有一点血迹:「嗯,。」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我围着的围裙、手上的剪刀、地上散落的花瓣。
「为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我低头继续修剪,「总不能天天在家等你回来吧。」
他没说话,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手看了看。指尖上的小伤口还在渗血,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按上去。
「下次小心点。」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按在我的指尖上,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抽回手:「小伤,没事。」
他看了我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急救箱。里面有创可贴、碘伏、纱布,还有一管护手霜。
我拿起护手霜看了看,是玫瑰味的。
心里那弦又被拨了一下。
姜念,冷静。
第三周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我在花店接到一个电话,是姜家的律师打来的。
「姜小姐,您父亲让我通知您,姜氏集团下个月的股东大会,需要您出席并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股权转让。
说白了,就是要我把母亲留给我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姜瑶。
我妈去世的时候,把她名下的股份留给了我。这些年姜家一直想拿走,但因为我妈的遗嘱写得很清楚,他们没办法强来。
现在他们换了个方式——让我「自愿」签字。
「我不签。」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姜小姐,您父亲说,如果您不配合,他会公开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我攥紧手机:「什么东西?」
「关于您母亲的。」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花店后面的小巷里,背靠着墙,浑身发冷。
关于我妈的东西。
我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
我妈生前患有抑郁症,住过精神科。姜家一直把这件事捂着,如果公开出去,不仅我妈的名声会被毁,连带着我——「精神病的女儿」——会被嚼得更难听。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影子落在我头顶。
「姜念。」
我抬头,看见沈予之站在巷口,逆着光,表情看不清。
「你怎么在这?」我慌忙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我没事——」
「你在哭。」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回家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是一种很稳的力量。
我接过纸巾,跟着他走出巷子。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罩住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这不是演戏就好了。
第五章 旧伤
那天晚上,我没有告诉沈予之姜家的事。
他也没问。
只是吃完饭后,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