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钱,那个钱是给她治病用的。她身体不好,那笔钱都花在看病上了。”
王主任看着她。
“何女士,签收事由写的是名额补偿,不是医疗救助。这两个的拨款渠道完全不同。”
何青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笔钱是补偿金没错。但那只是补偿我没能参加选拔。不代表阮宁的名额就是净的。”
我站起来。
“何青青,你拿了名额补偿金,就意味着你当时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参加选拔’这个结果。你签了字,你收了钱。然后你来到这所大学的食堂打工,发现我拿着你放弃的那个名额,你就反悔了?”
她咬住嘴唇。
“我没有反悔。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八千块买了你的公平,你花完了,又来找我要第二次。这叫什么?”
何阿姨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嘴巴这么毒!我女儿穷是事实,你攀上陆家也是事实。你就算考了第一名,你敢说你的低保材料没有水分?”
张老师敲桌子。
“何女士,请坐下。听证会还没结束。”
王主任翻了翻我递上去的材料。
“阮宁,关于低保加分的问题。你的材料里确实有低保证明和家庭收入证明。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教务处会安排人去你老家核实。你接受吗?”
“接受。但我可以现在说清楚。”
“说。”
“我家确实在老城区开小卖部。但小卖部是我妈租的,不是自有房产。我爸三年前出了工伤,右手三手指截断,小卖部实际上已经由我妈一个人撑着了。低保是街道办按标准审批通过的,每一份材料上都有街道办和民政局的章。”
会议室很安静。
何阿姨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王主任把材料翻到低保证明那一页,看了看上面的公章。
“这个我们会核实。暂时先这样。”
他合上文件夹。
“今天的听证会到此为止。调查组会据双方提供的材料和基金会的反馈做出结论。结论出来之前,阮宁的交流资格继续冻结,何青青的旁听培训也暂停。双方都回去等通知。”
散会之后,后排的人走得很快。
联名信的那群女生一个都没留下来跟何青青说话。
方圆在走廊里拦住我。
“阮宁,那个基金会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谁信?你会信吗?”
方圆的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晓曼从最后一排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阮宁你太他妈能憋了。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你了多少心吗?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憋住?”
“憋不住。”周晓曼想了想,”那你做得对。”
苏婉清在楼梯口等着。
她没参加听证会,但显然已经知道了结果。
“阮宁。”她翻着笔帽,”我之前跟你说的地址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查过了?”
“地址只是入口。顺着地址往下查,就会查到她在食堂的入职时间和基金会的补偿金发放时间是同一个月。”
苏婉清把笔帽合上。
“你为什么不在她第一次闹的时候就拿出来?”
“因为我需要她当着教务处和纪委的面,亲口说自己’什么都没拿过’。”
苏婉清盯着我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