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账户,在我们离婚前三个月,开始陆续往外转钱。
每次转账金额都不大,但加起来,是一个让我看着屏幕发了很久呆的数字。
我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在国华集团财务部工作的前同事林晓。
“宁宁姐,”她接通之后,压低了声音,”你终于打来了。我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在那张单人床上坐了一整夜,把林晓告诉我的事情,和我自己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
天亮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明远不是因为爱我才和我结婚的。
他是因为我父亲的工厂、因为我娘家在本地的关系网、因为我婚前的那笔存款。
我父亲的工厂出事,对他来说是一个信号,不是危机,是他脱身的信号。
他用假离婚把我净身出户,把婚内所有的财产转移净,然后带着他在外面养了将近两年的女人和孩子,开始了他所谓的”新的人生”。
我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变亮。
我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
我只是把林晓发给我的那份文件截图,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那是一份海外信托成立通知书,受益人的名字,是陆明远的母亲。
成立期,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
那笔钱,是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
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我去找了律师,找了会计,找了一个我大学时期的同学,他现在在国华集团的竞争对手那边做副总裁。
我一点一点把能查到的东西都查清楚了。
陆明远在国华集团的账目,有一部分对不上。
不是小数目。
他以开支的名义,走了一批账,但那批钱的最终去向,和没有任何关系。
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袋,然后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个时机,是今天。
今天,国华集团召开年度高管会议,陆明远作为区域总监,要在会上做全年业绩汇报。
我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他。
他从电梯里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边跟着两个下属。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半秒。
“宁宁。”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你东西。”
我把那份信托文件的复印件,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甩在了他脸上。
会议室里有二十几个人。
国华集团的总裁坐在主位,各区域的高管坐在两侧,陆明远的汇报材料还摆在他面前没来得及翻开。
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文件袋放在会议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份一份摆出来。
“陆总监在任期间,以开支名义转移的这批资金,”我抬起头,看着坐在主位的集团总裁,”最终流向了他名下的一个海外信托账户。受益人是他的母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明远坐在那里,手按在桌面上,没有动。
“这是当时的转账记录,这是信托成立通知书,这是资金流向的对账单。”我把三份文件分别推到总裁面前,”陆总监,我说的有没有出入,你自己来看。”
他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比我想象中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