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
“从你该藏好却没藏好的地方。”
他的下属坐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坐在角落里的财务总监,把那份对账单拿过去看了两眼,然后慢慢把它放回桌上,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明远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不熟悉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慌乱。
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终于被人揭穿的、疲惫的东西。
“宁宁,”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把文件袋拎起来,”我在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没有人。
我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听着身后的会议室里,声音开始嘈杂起来。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镜子里,我看着自己的脸。
六年。
我在陆明远身上花了六年。
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虽然忙碌但是可靠的男人,我以为我们会一起把子过下去,我以为那些平淡的、柴米油盐的、没有什么惊喜但也没有什么风浪的年月,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错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走进那个午后阳光充足的大堂,推开了旋转玻璃门。
外面的风,有点凉。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宁宁姐,会议室那边已经乱了,总裁让人去叫法务了。”
我回了她一个字:”好。”
然后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给我的律师拨了电话。
“可以开始了。”
律师叫方成,四十出头,做婚姻财产出身,后来转做商事诉讼,在本地的圈子里口碑很硬。
我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他把我带来的东西看了半个小时,然后抬起头,问我:”你要打到什么程度。”
我说:”要回我的。”
他把那份信托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说:”这个信托的受益人虽然是他母亲,但资金来源如果能证明是婚内共同财产,那这笔钱在法律上还是可以追的。”
“能追。”
“能追,但不容易。”他把文件合上,”对方肯定会找人抵。你有没有想好,这场官司可能打两年。”
“打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劝。
从那天起,我开始配合方成整理证据。
林晓给我的那份内部对账单是最关键的一块,但光靠这一份还不够,方成说我们还需要更多能证明资金流向的东西。
我花了三个星期,把我能找到的、陆明远在婚内的所有账目流水都整理了一遍。
那些钱,有的转进了那个信托账户,有的以””的名义打给了第三方公司,而那家第三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我让我大学同学帮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
他查完之后,发来一条消息:”宁宁,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陆明远的前女友。”
这件事,我在心里放了一个晚上。
然后我去找了陆明远的前女友,一个叫苏可的女人。
她住在城东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里,门牌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风铃。
我按了门铃。
她开门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把门开大了一些。
“进来吧。”
我进去,在她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