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户口本举起来:“我的户口,也在里面。”
王婶说:“那就去派出所说。”
爸爸的手放下了。
派出所里,爸爸换了张脸。
他说我叛逆,爱撒谎,还说家里穷,暂时不让我读书是为了照顾弟弟。
民警问我:“你想去哪?”
我说:“回学校。”
妈妈立刻哭:“警察同志,她才十二,回什么学校?家里还有吃的弟弟。”
弟弟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糖人。
民警看他:“小朋友,你要姐姐回家带你吗?”
妈妈抢话:“他当然要,他最黏姐姐。”
弟弟把糖人放在桌上。
“姐姐,上学。”
民警愣了一下。
爸爸马上说:“小孩学舌。”
弟弟指着爸爸:“他说,姐姐彩礼五万。”
妈妈脸色变了。
爸爸拍桌:“胡说。”
弟弟又指着:“她说,赔钱货早晚换钱。”
差点跳起来:“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民警的脸沉下来:“孩子才一岁,能学这么多?”
王婶在旁边开口:“周岁宴全村都听见了,他们家当着亲戚算禾禾以后挣多少钱。”
班主任也赶来了。
她拿出我的成绩单和补助申请表。
“赵禾必须回校。她不是没人要的劳力。”
爸爸咬牙:“学费谁出?”
班主任说:“学校免一部分,我出一部分。”
我看向爸爸:“不用你出。”
爸爸冷笑:“你吃我的住我的,翅膀硬了?”
弟弟忽然把糖人推到民警面前。
“我给。”
所有人看着那个缺了一角的糖人。
民警叹了口气,把户口本还给我:“先回学校,家里不能拦。再有强迫辍学,直接来找我们。”
爸爸不敢闹,出了门就低声威胁:“赵禾,你等着。你能躲学校一辈子?”
弟弟趴在妈妈肩上,朝我伸手。
妈妈把他抱紧,不让他碰我。
他不哭。
只是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存折。”
我回了学校。
班主任给我安排了宿舍,王婶每周给我送一次咸菜和馒头。
爸妈来闹过三次。
第一次,爸爸说我偷钱。
班主任当场让他把证据拿出来。
第二次,妈妈坐在校门口哭,说我不孝。
弟弟当着门卫的面喊:“她打我。”
妈妈的哭声立刻停了。
第三次,拎着鸡毛掸子来,说要把我抓回去祭祖。
弟弟把一把泥糊在自己新衣服上,说是推的。
气得差点背过气。
村里慢慢传开,说赵家的金孙邪门,只护姐姐。
我知道不是邪门。
是他看得太清楚。
初三那年,我拿到县里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
妈妈把通知书藏进锅底。
弟弟半夜爬起来,拖着小板凳,把锅掀了。
他把通知书递给我时,手上全是锅灰。
“走远点。”
我说:“你跟我走吗?”
他摇头:“我还小。留着,他们就顾不上你。”
我蹲下给他擦手。
他说:“存折里有钱。爸藏的,给我以后娶媳妇。”
我说:“我不能拿你的。”
弟弟看着我:“那是卖你的钱。”
我没再说话。
开学前一天,爸爸堵在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