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
我把协议书合上。
“你妈让你拿来的。”我说。
不是问句。
赵明宇没有否认。
“苏念，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这段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你说的’必要’，是指什么？”
“你跟我妈的矛盾越来越大，家里天天吵。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你说的’谁’，包括我吗？”
赵明宇皱了皱眉。
“当然包括你。”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妈冤枉我偷东西，你说了什么？你妈在亲戚群里含沙射影说我是贼，你做了什么？你在家族群里说做饭的功劳是方晴的，你想过我听到以后什么心情吗？”
赵明宇张了张嘴。
“那些都是误会。”
“哪个是误会？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翻旧账没有意义。”
“翻旧账没有意义？”我笑了，”赵明宇，你的意思是，你做过的所有事都不算了，现在拿一份五万块的离婚协议来，我应该感恩戴德地签字？”
“五万块是妈的意思，你要是觉得少，可以谈。”
“可以谈？”我看着他，”你打算给多少？十万？二十万？你卡里有二十万吗？”
赵明宇的脸色变了。
“苏念，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站起来，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赵明宇，我嫁到你家三年。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晚上十一点洗完最后一个碗。衣服我手洗，的衣服我单独洗，你的衬衫我挂起来阴。你带客户回家吃饭，我准备两天。你妈骂我，你不拦。挤兑我，你装没听到。方晴把衣服放在我家柜子里，你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你拿一份离婚协议来让我签，你跟我说五万块？”
客厅很安静。
赵明宇看着我。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
因为三年来，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苏念，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坐回去，”赵明宇，你要离婚可以。但不是这个协议。”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你给不了。”
赵明宇愣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五万块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也不要。你的存款我更不要。我要的东西，不在这份协议的范围之内。”
他完全听不懂了。
门锁响了。
王翠花回来了。
她后面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方晴。
一个是赵小雅。
方晴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赵小雅搂着王翠花的胳膊，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
“签了没有？”王翠花进门第一句话。
赵明宇摇了摇头。
王翠花的脸色沉了。
“苏念，你拖什么？”
“我没拖。是赵明宇给的条件太差了。”
“太差了？”王翠花冷笑，”五万块还差？你嫁进来的时候带了几块钱的嫁妆？我都不好意思说。”
方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低着头，像是不想掺和。
但她来了。
在这个场合，她来了。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王阿姨，”方晴轻声说，”要不我先走？这是你们家的事。”
“不用走，”王翠花拉着她进来，按在沙发上坐下，”你就在这儿。等她签了字，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