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
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很大。
“你要是敢乱说话，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只要有外人在，她永远知道怎么演一个好母亲。
门外的警察又开口了。
“里面有人吗？请开门。”
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咬着牙说：“你最好想清楚，今天你要是真闹出去，这个家就完了。”
我把我妈的手从嘴上拿开。
“这个家，不是早就完了吗？”
我爸脸色一变。
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妈一惊。
“他们哪来的钥匙？”
我看向她。
“你忘了？这房子是学校附近的老家属楼，楼下王那里有备用钥匙。”
我爸终于慌了。
他一把拉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周老师站在最前面。
她身后是两个民警，还有楼下的王。
王看见屋里的样子，脸色当场就变了。
门后抵着椅子。
窗户锁着。
地上一碗洒掉的粥。
桌上还有撕碎的纸片。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一家人在吃早饭。
周老师第一眼就看见了我。
她走进来，声音发紧。
“徐念，你没事吧？”
我摇头。
“我没事。”
我妈反应很快。
她马上挤出一点笑，挡在我面前。
“周老师，你看你这是什么？我们就是跟孩子闹了点别扭，哪用得着报警啊。”
我爸也跟着说：“对啊，警察同志，我们管自己孩子，这是家务事。”
其中一个民警看了眼门后的椅子。
“家务事需要拿椅子抵门？”
我爸脸僵了一下。
“这不是怕她一时冲动跑出去嘛。孩子压力大，高考前情绪不稳定。”
我妈立刻接上。
“对对对，她昨晚非要闹，说不想考试了，我们劝她，她还跟我们吵。”
我差点笑出声。
他们真的很会说。
上一世也是这样。
明明是他们毁了我，却能一转头说成是我不懂事。
周老师看向我。
“徐念，是这样吗？”
我妈马上回头瞪我。
那眼神很明白。
敢乱说，你就死定了。
我低头，从沙发垫下面拿出手机。
我妈脸色一下变了。
“你哪来的手机？”
我没理她。
我点开录音。
客厅里先是几秒杂音。
然后，我爸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明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你弟以后上学、买房、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妈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录音还在继续。
是我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们不让我高考，是想让我出去打工？”
然后是我妈。
“话别说这么难听。家里现在困难，你是姐姐，帮衬一下你弟不是应该的吗？”
周老师的眼圈一下红了。
王站在门口，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爸冲过来想抢手机。
民警一步挡在他面前。
“你什么？”
我爸硬生生停住。
他额头青筋都起来了。
“这是我女儿，她偷录我们说话！”
我看着他。
“你们敢说，还怕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