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抬手就要打我。
这次，他手刚举起来，民警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声音很冷。
“当着我们的面还想动手？”
我爸脸涨得通红。
“我教育孩子也犯法？”
“阻止考生参加高考，限制人身自由，还威胁殴打，这可不是一句教育孩子就能带过去的。”
我妈一下慌了。
她扑过来抓周老师的手。
“老师，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我们真的是为她好，她一个女孩子，出去读书谁照顾她？再说家里确实没钱啊。”
周老师甩开她的手。
“没钱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申请补助，可以跟学校说。”
她看着我妈，一字一句问：
“你们凭什么撕她准考证？”
我妈嘴唇抖了一下。
“我们……我们也是气急了。”
“气急了就能毁孩子高考？”
周老师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她努力了三年，你们知道她考了多少次年级前十吗？”
我低下头。
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我爸妈。
是因为终于有人替我说了一句话。
上一世，没有人听见我。
这一世，终于有人听见了。
我爸还在狡辩。
“老师，你别说得这么严重。她成绩好有什么用？大学四年那么多钱，我们哪供得起？”
周老师看着他。
“所以你们就准备让她去厂里？”
我爸不说话了。
民警问：“准考证呢？身份证呢？”
我妈下意识看向我爸。
我爸咬着牙，从口袋里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在这。”
“准考证呢？”
我爸眼神闪了一下。
我妈赶紧说：“准考证昨晚她自己撕了。”
我笑了。
周老师也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着我的准考证，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几张学校开的证明。
“真正的准考证在我这里。”
我爸妈同时愣住。
我爸看着那个文件袋，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那昨晚那个……”
“假的。”
我说。
客厅里一下静了。
我妈慢慢转过头看我。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算计我们？”
我看着她。
“是你们先想毁了我。”
我妈嘴唇抖得厉害。
她突然坐到地上，开始哭。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女儿，反过来报警抓亲妈……”
她哭得很大声。
楼道里已经有人探头看了。
换成上一世，我一定会怕。
怕邻居议论。
怕亲戚知道。
怕别人说我不孝。
可这一次，我只是把手机音量调大。
录音里，我妈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弟是咱家的，你多帮他一点怎么了？”
“家里供一个就够了。你是姐姐，你得懂事。”
她哭声一下卡住。
楼道里有人小声说：
“这也太偏心了吧。”
“明天高考啊，怎么能这样？”
“怪不得孩子报警。”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指着我，声音发抖。
“徐念，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家！”
我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