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百、五十、二十。
“爸，你哪来的？”
他笑。
“活挣的。放心，没给亲戚。”
我鼻子酸的厉害。
“爸，你回去照顾妈。”
他点头。
公交来了。
他上车前又回头。
“知夏，别怕花钱。爸能挣。”
车门关上。
他隔着玻璃冲我挥手。
我站在站台上，哭的看不清路。
大学第一年，我过的很难。
同学会编程，会做PPT，英语说的顺溜。
我连投影怎么接都不会。
有人笑我口音土。
我没吵。
我把每句听不懂的话记下来。
白天上课，晚上去图书馆，周末做兼-职。
大二那年，学校创业大赛征。
同学问我：“你报不报？”
我想起张叔家卖不出去的山核桃。
想起王攒了一筐鸡蛋，赶集只卖了二十块。
我说：“报。”
我的叫“山里有货”。
把村里的土特产卖出去。
初赛评委皱眉。
“这个方向不新。”
我回答：“是不新，可有人需要。”
评委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做这个？”
我说：“因为我从那里来。”
12
创业赛我没拿第一。
拿了最具商业潜力奖。
奖金五万。
还有一个人找我。
他叫陆正明，四十多岁，笑起来很平和。
“梁知夏，你这个，我投。”
我愣住。
“投多少？”
“两百万。”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陆总，您不再考虑一下？”
他笑。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你讲那些卖不出去的山货，我懂。”
我攥紧方案。
“我可能会失败。”
“做生意都可能失败。”
“那您图什么？”
他看着我。
“图你眼里有路。”
两百万到账那天，我坐在宿舍楼下很久。
我给家里打电话。
我妈接的。
“知夏，吃饭没？”
“妈，我拿到了。”
“啥叫？”
“就是有人给我钱开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快，我爸的声音挤进来。
“给多少？”
“两百万。”
我爸吓的喊了一声。
“秀兰！你扶我一下！”
我笑着哭。
“爸，不是天上掉钱，是要做事的。”
他在那头急。
“那你别太累！”
我说：“爸，我会把咱村的东西卖出去。”
我妈小声问：“那张婶家的核桃也能卖？”
“能。”
“王婶家的鸡蛋呢？”
“能。”
我爸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哑着嗓子开口。
“闺女，好好。爸不懂，但爸给你撑腰。”
公司最开始只有四个人。
一个小办公室，夏天热的像蒸笼。
我白天跑村子，晚上改页面。
很多人不信我。
“网上卖？谁买啊？”
“小姑娘，你别骗人。”
“我们没文化，不会弄。”
我一户一户教。
第一单卖出去，是张叔家的山核桃。
三百斤，一天卖空。
张婶在电话里喊的嗓子都破了。
“知夏！真有人买！钱到账了！”
我笑着说：“张婶，以后还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