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天,整个村都挤进了我家院子。
张叔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炸的我耳朵疼。
张婶捂着耳朵笑。
“咱村出清华生了!以后谁还敢说咱山沟里没凤凰!”
我爸拿着录取通知书,手抖的厉害。
“闺女,这是真的?”
我笑。
“是真的。”
我妈摸了又摸,像怕纸会碎。
“清华啊。”
大伯母第一个挤进来。
她穿着新裙子,手里拎着一箱牛。
这次没拆封。
“知夏,真给咱老梁家长脸!我早就说这孩子有出息!”
张婶翻了个白眼。
“你啥时候说过?”
大伯母装没听见,拉着我的手。
“知夏,你弟梁鹏今年高三,回头你给他补补课。他要能考个本科,你大伯得高兴死。”
我把手抽回来。
“我开学前要复查,没时间。”
她笑容僵住。
“就讲几道题,能耽误啥?”
我爸开口。
“嫂子,知夏身体还没好。”
大伯母看向他。
“老二,你咋这么小气?孩子出息了,帮帮自家弟弟咋了?”
我爸没躲。
“她得先顾自己。”
院子里有人小声笑。
大伯母脸色难看,转身去找我妈。
“秀兰,你说句话。”
我妈正在给邻居倒茶。
她头也没抬。
“知夏爸说得对。”
大伯母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又去夸张婶。
“张嫂,当年你们凑钱真是积德了。以后知夏发达,也忘不了你们。”
张婶哼了一声。
“我们救孩子,不是。”
大伯母脸上挂不住,灰溜溜走了。
二姑也来了。
她红着眼看我。
“知夏,二姑以前……”
我打断她。
“二姑,今天是我升学的子。”
她立刻闭嘴。
我不想在这天吵。
不是原谅。
是不想让他们再占我的子。
晚上,客人都走了。
我蹲在我爸面前。
“爸,以后你不用求任何人。”
他把通知书贴在口,眼泪掉下来。
“爸信。”
我说:“我也不会让你再跪。”
他看着我,慢慢的点头。
“好。”
11
去北京那天,我爸坚持送我。
我妈塞了满满一包馒头和鸡蛋。
“火车上吃东西贵,咱自己带。”
我爸背着蛇皮袋,里面全是我的被褥。
我说:“爸,学校能买。”
他摇头。
“家里的软。”
火车硬座二十多个小时。
他一路没睡。
我问:“爸,你不困?”
他看着窗外。
“爸看看外面。以前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到学校门口,他站在清华两个字下面,看了很久。
“知夏,这门真大。”
我笑。
“爸,你以后还来。”
他摆摆手。
“爸不来,爸怕给你丢人。”
我心里一疼。
“你不丢人。”
他低头拍了拍自己洗的发白的衬衫。
“爸知道自己啥样。”
我拉住他。
“爸,丢人的是当年见死不救的人,不是你。”
他眼圈红了。
“你这孩子。”
报到结束后,他要走。
我送他到公交站。
他把一个布包塞给我。
“这里头两千块,穷家富路。别省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