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妈妈的店。”小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妈妈自己开的。”
我拿过那张收据，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是苏蔓的笔迹。
我刚看了个开头，苏蔓猛地起身把那张纸抽走了。
“小辰，你从哪儿拿的？”
小辰不看她，只看着我。
“爸爸，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那天你带那个阿姨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等妈妈来接我。”
“妈妈晚了十分钟。”
“她来的时候手上全是面粉，跟我说对不起。”
“她说她一定会让我们过上好子的。”
小辰的嘴抿成一条线。
“她说的’我们’，没有爸爸。”
苏蔓已经转过身去了，肩膀绷得很紧。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空空的，刚才收据上那行字还没看完。
小辰又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我。
“爸爸，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妈妈到底在什么？”
第11章
我愣在那儿没动。
小辰的话一句一句砸过来，我脑子里轰轰的，但偏偏接不上一句。
苏蔓转过身来，蹲下去抱住小辰。
“别说了。”
“不，我要说。”小辰偏过头看着我，”爸爸，妈妈每天早上送完我就去店里了。她在装修，她搬砖、和水泥、刷墙，什么都自己。”
“她说请工人太贵了。”
“所以她每天回来手上都是裂口子。”
我下意识去看苏蔓的手。
她飞快地把手藏到小辰身后。
但我还是看到了。
她的指缝里有结了痂的小口子，手背粗糙发红，完全不像一个什么都不的家庭主妇。
苏蔓站起来，声音很平：”小辰，回房间。”
“妈妈……”
“听话。”
小辰磨蹭了几秒，最终还是回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蔓。
她站在茶几旁边，没看我。
我先开口：”你开了家面馆？”
“嗯。”
“哪来的钱？”
“我自己攒的。加上这两个月省下的。”
在沙发上，觉得荒唐。
“苏蔓，你开面馆？你以前连煮碗面条都要看手机上的教程。”
她终于抬起头来。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她的眼神很平，不是以前那种忍着委屈快要爆炸的样子，倒像是看一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人。
“店在哪儿？就商业街那个？”
“嗯。”
“隔壁就是沈芸的店，你知道吗？”
苏蔓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回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她用什么开店？省下的那几万块够什么？
更关键的是，她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女人，开店？
我笑了一下。
不过是一家巴掌大的面馆，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苏蔓照常送小辰上学、做家务。
中午出门前跟我打了个招呼：”晚上可能晚点回来，小辰的晚饭我提前做好了，你给他热一下。”
我”嗯”了一声。
她出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换了双新的运动鞋，头发也不是随便扎的马尾了，绑了个利索的低马尾。
还是土。
但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我打了个电话给朋友：”帮我查查商业街那一片最近有没有新开的面馆。”
朋友回我：”你要吃面？那一条街都是茶店和花店，开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