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面谈？这么严重？”我的声音在发抖，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你别急，可能……可能就是说说注意事项。”我妈的语气也变得迟疑。
我看向刘哥，脸上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刘哥，你听到了。医生要见家属，我必须马上去。你家这顿饭，我……我真是没福气。”
我把“孝子”和“倒霉蛋”的形象演到了极致。
一个因为母亲重病而心烦意乱，连同事人情都没法照顾的可怜人。
谁能指责这样一个我？
刘哥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我的手机，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他不能说我妈在撒谎。
他更不能阻止一个“孝子”去医院见医生。
任何阻拦，在办公室这种公共场合，都会让他背上“不通人情”的骂名。
他沉默了几秒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那你……快去吧。”
“谢谢刘哥理解！”
我如蒙大赦，抓起我的包，就往外跑。
“我先走了！”
我冲到办公室门口，正好撞上一个女人。
刘哥的媳妇。
她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看见我，立刻露出完美的微笑。
“小周，正要上去找你呢，这是要去哪？”
她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里一紧。
“嫂子好，我妈在医院，我得赶紧过去。”
我侧身想从她身边挤过去。
她却不着痕迹地横移一步，再次挡住我。
“阿姨病了？要不要紧？我们家刘伟会开车，让他送你吧，快一点。”
她说着，伸出手，想来扶我的胳膊。
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要碰到我的瞬间。
“别让她碰你。”
警告在我脑中炸响。
我猛地后退一步，像被电击了一样。
“不用不用！嫂子，不用麻烦了！”
“那……好吧。这是我炖的汤，你带去给阿姨补补身子吧。”
她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来。
我看着那个金属桶。
这里面是什么？
我不敢接。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刘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到他媳妇身边。
“老婆，小周急着走，你就别耽误他时间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
夫妻俩，一堵墙，把我堵在门口。
我进退两难。
这时，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人。
“汤里有安眠药。喝了就完了。”
我的后心瞬间凉透了。
我看着眼前这对笑意盈盈的夫妻，只觉得他们是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不远处电梯口的一个外卖小哥，急中生智。
“哎呀！我叫的闪送到了！”
我大喊一声，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直接从他们中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冲向那个一脸茫然的外卖员。
我夺过他手里的餐盒，塞给他一百块钱。
“不用找了！”
然后，我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身后，刘哥夫妻的目光，像两毒刺，扎在我的背上。
电梯门开了，我闪身进去，疯狂按着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刹那，我看到刘哥的媳妇，把那个保温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05
电梯一路向下，我的腿肚子都在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