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张建国烦躁地打断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先别说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王秀芬家除了城中村那几栋楼,还有什么别的产业?”
“别的产业?”张建国他妈撇撇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塞给他,“她家还能有什么产业?就那几栋楼,还都是老房子,租给些打工的,一个月收那么点租金,抠抠搜搜的。当初要不是看她老实,肯补贴你,你爸能同意你娶她?”
张建国拧着眉,不对,感觉不对。如果只是几栋老破楼的租金,王秀芬平时不可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跟他叫板,更不可能让蒋宏那种身份的人对她那么客气。他想起王秀芬平时的表现,虽然穿得邋遢,说话市侩,但手里似乎从来没缺过钱。他提出换车,她二话不说拿了钱;他同事结婚要随份子,她也给得痛快。他一直以为那是她收租攒下的,现在想想,那笔钱的来路和数目,可能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妈,你再仔细想想,王秀芬她爸妈,或者她自己,有没有提过跟大生意、大老板有关的事?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熟的、做老板的朋友?”
张建国他妈被问得心烦:“什么大老板!她认识的人不都是些菜市场卖菜的、摊上摆小摊的?能有什么大老板朋友?建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女人又跟你闹了?你可别心软!下周你公示期一过,就是副队长了,这种时候,必须和她彻底划清界限!”
张建国捏着酸瓶,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他妈的话,和蒋宏那恭敬的态度,和王秀芬最后那挑衅的眼神,在他脑子里反复撕扯。
他必须弄清楚。直接问王秀芬肯定不行,她现在恨不得看他笑话。问蒋宏更不可能。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有些嘈杂的背景音。
“喂?张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声音是商贸城管委会主任老周的,但语气比上午在会议室里随意了不少,带着点酒后的微醺。
“周哥,是我。”张建国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上午那个蒋总,还有王秀芬……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东华商贸城,跟王秀芬……”
“嘘!”老周那边突然打断他,背景音里传来他跟人说“稍等啊”的声音,然后似乎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也冷了下来,“建国,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你刚公示,安安稳稳把这段时间过去,比什么都强。”
“周哥,我就是心里不踏实。”张建国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王秀芬她,是不是真有点来头?蒋总那态度……”
“来头?”老周沉默了几秒,声音里的酒意彻底醒了,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建国,我只能告诉你,东华商贸城的整体产权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公司,实际控股人信息不公开。蒋宏是那边派来的代表。至于王秀芬女士……她早些年和这家公司有些渊源,具体是什么,不是我们能打听的。上午那种情况,她既然没追究,你就烧高香吧。好好珍惜你的位置,别节外生枝。”
电话挂了。张建国握着手机,手心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