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公司?实际控股人不公开?王秀芬和那家公司有渊源?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拼凑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想。王秀芬,那个穿着破拖鞋在城中村里收租、和小贩吵架的王秀芬,难道真的和东华商贸城背后那个神秘的方有关系?甚至……关系匪浅?
蒋宏那句“王女士……您名下‘东华商贸城’整体产权委托管理……”,再次清晰地响在耳边。
“您名下”?!
难道……王秀芬不只是和方有渊源,她本身就是……不,不可能!她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背景,怎么可能和他结婚十二年,住在城中村,过着那种子?不可能!
一定是老周在唬他,或者蒋宏为了安抚王秀芬,故意说场面话。对,一定是这样!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但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他想起昨天晚上,王秀芬接电话后那沉稳的语气,想起她今天扔钥匙时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想起她看自己时那双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眼睛。
那不像一个被诬陷偷窃、面临婚姻破裂的普通市井妇女该有的眼神。
明天就是离婚的子。张建国忽然觉得,那张他早就准备好、只等着签字的离婚协议,此刻变得无比沉重。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哭崩”了。但为什么哭,为谁哭,他还不知道。
04
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张建国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换了一身便服,但依旧显得很正式,脸色却不如昨天在会议室里镇定,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王秀芬准时出现,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沾着油渍的裤子,脚上换了双稍微不那么旧的布鞋,但整体形象,和昨天在会议室里那个掷地有声的“王女士”依然有天壤之别。
她走到张建国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袋。“协议带了?”
“带了。”张建国的声音有些涩,他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王秀芬,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惯常的、带着点市侩精明的平静。
“那进去吧。”王秀芬率先往里走。
“等一下。”张建国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昨天……蒋总那话,是什么意思?王秀芬,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王秀芬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嘲讽。“张建国,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这种读书考编、人前显贵的人,才有秘密?我一个收租的,就该把家底摊开了让你看明白,好让你计算我值多少利用价值?”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不重要了。”王秀芬打断他,目光投向民政局大门,“婚是要离的,你的前途是要保的。我成全你。至于别的,你没资格问,我也没义务答。”
她说完,不再看他,径直走了进去。
手续办得很快,尤其是双方都同意,没有任何财产和子女(张建国坚持所有财产都不要,以显示他的“清高”和“补偿”,王秀芬也懒得争)。工作人员盖下红章,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了出来。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在法律上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