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接过离婚证，手指有些抖。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秀芬，她正仔细地把离婚证收进帆布包的夹层里，动作慢条斯理。
“王秀芬……”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道歉？太虚伪。关心？没必要。祝福？更谈不上。
王秀芬拉好帆布包的拉链，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建国，好聚好散。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过我建议你，以后用人识人，最好擦亮眼睛。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她这话意有所指，张建国心头一凛，但还没等他细想，王秀芬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依旧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留恋或彷徨，就那么脆利落地消失在街角。
张建国站在原地，捏着那本离婚证，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王秀芬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用人识人”？她是在说老周？还是蒋宏？或者……是在暗示他看错了她？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不安压下去。不管怎样，婚已经离了，污点已经切割。他下午还要去局里汇报，必须调整好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朝着局里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踏进局里大门，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走廊里遇到的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同情，有看好戏，还有一种……躲闪。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刚推开门，办公室里原本小声交谈的几个同事立刻噤声，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
“张队，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坐在他对面的科员小刘，小声说了一句，眼神有点闪烁。
局长找？这个时间？张建国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局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建国推门进去，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抬眼看了看张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建国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局长，您找我？”
局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敲了敲桌面。“建国啊，听说，你上午去办离婚了？”
张建国心里一紧，局长怎么知道？难道是老周说的？他谨慎地回答：“是，局长。家里的私事，没想到惊动您。感情确实走到了尽头，为了避免影响工作，也是对对方负责……”
“嗯，家事嘛，处理净是好事。”局长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建国，有些家事处理起来，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考虑周全。尤其是，不能影响到其他方面的团结和稳定。”
张建国心里更不安了：“局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局长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看看这个。今天早上，蒋宏蒋总亲自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张建国低头看去，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东华商贸城历史遗留租赁妥善处理的联合倡议书》，倡议方是商贸城方代表蒋宏，而抄送栏里，赫然有他张建国的名字，以及“妥善处理家庭及社会关系，避免不必要的负面影响”这样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