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说:“你顶下沈家管教不严之罪,自请下堂。我会上书,说你弟弟受你蛊惑,一时行差踏错。这样,他也许能免死。”
我笑出了声。
堂上堂下的人都看着我。
婆母怒道:“你笑什么?”
我说:“我笑我嫁了五年,今才看清顾家门楣。”
顾长风捏着休书:“明月,只要你委屈一下,我保证后定会翻案救出知砚。”
知砚在堂下嘶声喊:“姐姐,不要信他!”
衙役按住他的肩。
谢兰枝语气温柔:“顾夫人,能保住弟弟一命,已是顾大人念旧情。你若不识好歹,连沈家也要遭殃。”
我看着顾长风:“若我不签呢?”
顾长风的手压在休书上。
“那沈知砚今便收监,三后移交刑部。舞弊重罪,沈家满门都脱不了系。”
婆母急声道:“签啊。你还等什么。难道要我儿陪你们沈家一起死?”
我走到知砚面前。
他眼里全是急,双手被反绑着,仍拼命往我这边挣。
“姐姐,父亲说过,沈家人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活。”
我蹲下,替他擦去脸上的泥。
“知砚,别怕。”
他急得嗓音发破:“我不怕死,我怕你替他们背这个脏名。”
我没回答。
我起身,从顾长风手里接过笔。
顾长风松了口气。
谢兰枝也笑了。
我在休书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顾长风盯着那三个字,声音缓了些:“明月,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我把笔放下:“顾大人,记住你今的话。”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婆母已经吩咐下人:“快,把她东西收拾出去。休妇不可再住顾家正院,晦气。”
谢兰枝从腕上褪下一只镯子,放到桌上。
“顾夫人,算我给你的路费。”
我看了那只镯子一眼:“谢小姐还是留着吧。黄泉路上,也许用得着。”
谢兰枝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顾长风厉声道:“沈明月!”
我转身走出府衙。
身后知砚还在喊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袖中那半张带血的纸当场摔在顾长风脸上。
那纸上,盖着谢怀安的私印。
是我昨夜从顾长风鞋底夹层里取出来的。
顾家下人收拾我的东西时,像抄家。
婆母坐在正堂,手里捧着热茶,眼皮也不抬。
“这个箱子留下。那是顾家的。”
我说:“那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
婆母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进了顾家门,就是顾家的东西。”
我的陪嫁丫鬟青枝急了:“老夫人,您不能这样。夫人的嫁妆册子还在。”
婆母斜了她一眼:“一个贱婢,也敢嘴。掌嘴。”
婆子上前就要打。
我挡在青枝前面:“谁敢动她。”
婆母冷笑:“休书已写,你还摆什么主母架子?”
顾长风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母亲,别闹得难看。”
婆母立刻变了脸:“我闹?你看看她,临走还要搬空顾家。”
我看向顾长风:“我的嫁妆,按律该归我。”
顾长风避开嫁妆册:“明月,如今案子未结,沈家名声不好听。你拿着这些东西出去,也守不住。不如暂存在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