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谢兰枝送的贺礼。
我问:“顾长风,你想娶她?”
他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你若不想,便同我说一句。”
他沉默了许久。
灯花一声。
他说:“明月,女子太聪明,不是好事。”
第二,我弟弟沈知砚被押进京兆府。
罪名是科考舞弊。
我赶到府衙时,他跪在堂下,白色书生袍上沾了泥。
十五岁的少年,背脊仍挺得笔直。
京兆尹拍下惊堂木:“沈知砚,有人告你私藏春闱试题,可认罪?”
知砚抬头:“学生没有。”
顾长风站在一旁,穿着新赐的绯色官袍,眉目端正得像一尊无情的玉像。
我冲过去:“知砚。”
衙役拦住我。
知砚看见我,急声道:“姐姐,我没有拿试题。我连今年测问题目都没见过。”
京兆尹冷声道:“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抵赖。”
我问:“物证在何处?”
一名书吏捧出木匣。
里面是一叠试卷抄本,还有一枚沈家藏书印。
我盯着那枚印,手脚一点点发凉。
那印是父亲书房旧印,三年前遗失过一次,后来顾长风说在书箱底下找到了。
顾长风开口:“明月,此事牵连极大,你先别闹。”
我转头看他:“你知道这印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回府再说。”
我说:“就在这里说。”
婆母从后堂出来,手里扶着丫鬟,见了我便骂:“沈明月,你还嫌不够丢人?你弟弟做出这种事,你要害死顾家吗?”
我看着她:“他没有做。”
谢兰枝坐在屏风后,声音隔着纱传来:“顾夫人,舞弊是死罪。你一句没有,能抵了王法吗?”
我抬眼看向屏风:“谢小姐为何在此?”
她笑了一声:“我父亲奉旨协理春闱案,我自然能旁听几句。”
顾长风立刻道:“兰枝只是关心案情。”
知砚忽然挣开衙役,盯着顾长风:“姐夫,我昨见过你。你来国子监找过我。”
顾长风脸色变了:“你胡说。”
知砚说:“你说姐姐最近劳累,让我替你送一封书信去城南墨铺。我没去。我觉得不对,原封退给了你的长随。”
京兆尹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很快稳住:“我从未让你送信。”
谢兰枝从屏风后走出。
她一步一步走到知砚面前,声音不高,却句句扎人:
“沈小公子,你才十五岁,前程还长。若有人教你攀咬新科探花,你可知道后果?”
知砚咬牙:“我没有攀咬。”
谢兰枝看向我:“顾夫人,你弟弟年少糊涂,你也要跟着糊涂吗?”
婆母立刻接话:“明月,你快让他认错。若供出同谋,或许还能留条命。”
我冷笑:“同谋是谁?你们已经替他写好了?”
顾长风走到我面前,挡住旁人的目光。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明月,别我。”
我看着他:“你终于肯说真话了。”
他眼中压着恼火:“你弟弟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你若还想救他,就听我的。”
我问:“你要我怎么听?”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纸。
休书。
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