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巧克力威化，德国进口的，下午饿了来一，顶饱。”
一箱。
“这个果冻，可以吸的，开车的时候无聊，吃一个提提神。”
一箱。
第二辆购物车，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被填充。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逛超市，是在参加一场零元购的疯狂直播。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买单的冤大头。
我们经过小家电区。
王琳的眼睛，瞬间被一个设计精美的空气炸锅吸引了。
“哇，哥，快看这个！”
她停下车，跑过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台机器。
“这个颜色太好看了，白色，放厨房里多有格调。”
“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得吃得健康点，少油少盐。”
“有了这个，炸鸡翅，炸薯条，什么都能做，还没油，多好！”
她回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这个，必须给阿姨安排上！”
她甚至没有问我的意见，直接熟练地撕下货架上的提货单。
“这个得去前面服务台提货，我们先拿着单子。”
她把那张薄薄的纸，像一张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了。
一个体贴入微、孝顺懂事、帮“哥哥”打理好一切的完美妹妹。
一个阿姨看到我们，又凑了上来。
是刚才那个说我是她男朋友的阿姨。
“小姑娘，又买这么多啊？”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把两辆车都装满了。”
王琳立刻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阿姨，都说了他是我哥。”
她转向我，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哥就是太疼我了，老是乱花钱。我跟他说别买了，他非不听，说我难得跟他出来一次，一定要让我买个够。”
她一边说，一边还假意推了我一下，带着几分埋怨，几分撒娇。
周围的人都笑了。
目光里充满了善意和羡慕。
我成了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哥哥”。
我被她的表演，钉在了这个道德的十字架上。
我能说什么？
我说“不是这样的，都是她自己要买的”？
在别人眼里，那只会显得我小气、虚伪，一个不愿意为“妹妹”花钱的吝啬鬼。
我看着王琳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控一切，并且还能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的感觉。
购物车已经满了。
两辆。
堆得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王琳终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好了！”
“完美！”
“走，哥，我们去结账！”
她推着一辆，我推着另一辆。
走向收银台的路，像一条通往刑场的路。
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
他们看着我们车里的“战利品”，窃窃私语。
我甚至听到有人在计算这些东西大概要花多少钱。
而王琳，昂首挺，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女王。
她知道，戏已经演到了最高。
而我，是她这场大戏里，最重要的那个道具。
一个会呼吸、会走路、会付钱的道具。
05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每一条队伍，都像一条缓慢蠕动的贪吃蛇，吞噬着人们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