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琳排在其中。
两辆堆积如山的购物车，让我们成了队伍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前面的人，会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我们车里的东西，再看一眼我，目光复杂。
王琳显得很兴奋。
她拿出手机，对着购物车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开始低头编辑朋友圈。
我不用看，都能猜到她会写些什么。
无非是“哥哥的爱”、“满载而归”、“选择困难症的福音”之类的炫耀。
终于，轮到我们了。
收银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看到我们这两车东西，眼睛都睁大了。
“你好，东西放上来吧。”
王琳指挥着我，把一件件商品搬上传送带。
茅台、帝王蟹、牛排、空气炸锅的提货单……
传送带缓缓向前，像一条流向深渊的河。
收银台的扫描枪发出“滴、滴、滴”的连续声响。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三百。
一千。
五千。
一万。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数字。
王琳站在我旁边，假装整理着已经装袋的商品，但她的眼角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屏幕。
她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不是紧张，是兴奋。
是看着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现的兴奋。
“滴”
最后一件商品扫过。
传送带停了下来。
收银员抬头，看着我，报出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您好，一共是，两万五千三百二十八元。”
空气安静了一秒。
排在我们身后的人，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收银员的目光，在我跟王琳之间来回移动。
王琳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灿烂、天真，带着恰到好处的害羞。
她转过头，看着我，声音甜得发腻。
“哥，你先帮我刷一下呗。”
“我手机刚才好像没信号，微信转账有点卡。”
“回头我立刻就转给你！”
她晃了晃我的胳膊，像一个对哥哥撒娇的妹妹。
周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
有羡慕，有审视，有好奇。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她在等我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笃定我无法拒绝。
因为拒绝，就意味着撕破脸。
意味着我之前所有的“大方”和“沉默”，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意味着她朋友圈里那个“暖男哥哥”的人设，会瞬间崩塌。
她算准了，男人，尤其是被架起来的男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我看着她那双写满算计却又极力伪装成纯真的眼睛。
心里那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但我没有发作。
我甚至对她笑了笑。
那是我今天，第一次对她笑。
“行。”
我说。
只有一个字。
王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她身后的那些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仿佛在看一出皆大欢喜的偶像剧。
收银员也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准备拿起扫码枪。
我看着那满满两大车的商品，然后对王琳说：
“东西太多了，袋子也装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