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说你做月子馋嘴,我做了红豆沙,你尝尝。”苏晴从包里端出一个碗,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去拿勺子。
她拉开的那个抽屉,第一下就找对了。勺子在第三格。
一个”临时住几天”的客人,怎么会知道勺子在哪一格。
“你们聊,我去看看孩子。”我抱着安安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苏晴和顾远说话的声音。苏晴在说赵总家的太太下周请她吃饭的事,顾远在说一个新的进展。
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亲密,偶尔苏晴会笑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安安在我怀里突然哭了。
我拍着她,轻声说:”不怕。妈妈在呢。”
门被敲了两下。是顾远。
“孩子哭什么?别吵了,苏晴在外面呢。”
别吵了。苏晴在外面呢。
他的孩子在哭,他说的是别吵了,苏晴在外面呢。
我把安安哄睡了,出了卧室。客厅里苏晴已经走了。茶几上留着两个并排放着的杯子,一个有口红印,一个没有。
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拿起那两个杯子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杯子冲洗净,放进碗柜。
顾远在沙发上看手机。
“下周集团年会,你不用来。”他头也不抬地说,”赵总要宣布副总裁的事,场合比较正式。你刚生完孩子,形象不太好,别给我丢人。”
“谁去?”
“苏晴陪我。她本来就是公关部的,这种场合她比你在行。”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
我站在厨房里,手撑在洗碗台的边缘。水龙头没关紧,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不锈钢盆里,声音很清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是这张家用信用卡的账单提醒。我点进去看了一眼消费记录,发现这个月有三笔大额支出。
一笔是在一家珠宝店,金额两万六千元。
一笔是在一家高端服装店,金额一万八千元。
一笔是在一家医美诊所,金额三万两千元。
我没有去过这三个地方。
我查了一下珠宝店的地址,在商业街最繁华的那段。又查了一下服装店,是那种不预约进不去的私人定制。
医美诊所我没查,因为消费短信里附了一行备注:水光针套餐。
我不打水光针。
苏晴打。
上次她来家里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脸上的皮肤好得不正常,额头反光,太阳上有两个针眼似的小红点。
顾远用我们家的信用卡,给苏晴买首饰、买衣服、做美容。
一个月八万块。
而给安安的复查费用,他只转了五千。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一直没回复的陌生号码。
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外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有需要随时联系。落款是”周”。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安安在隔壁房间又哭了。
我关掉短信,起身去抱孩子。
三天后是锦城集团的年度表彰大会。
顾远那天早上起得很早,穿了一套新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是苏晴送的,我在他衣柜里见过那个盒子,包装纸上还贴着卡片,写着一句”配得上未来副总裁的你”。
他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的时候,我在厨房热安安的瓶。
“我晚上可能很晚回来,你别等了。”他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