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就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放下书,微笑着问:“怎么了?”
“这道题。”我把卷子推过去。
他看了一眼,拿起笔,没有直接写答案。
“你的思路是想先求导,再构造函数,对吗?”
我点头。
“这个方向没错,但你忽略了一个隐藏条件。”
他开始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我的耳边。
“你看这里,题目说f(x)在R上单调递增,这意味着导数恒大于等于零。你可以从这个点入手,把参数a的范围先确定下来。”
他的讲解一针见血。
比我们学校最好的数学老师还要透彻。
他不仅告诉我怎么做,还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出题人的意图是什么。
短短几分钟,我茅塞顿开。
“懂了。”我拿过卷子,迅速写下新的解题步骤。
思路顺畅,一气呵成。
“谢谢。”
“不客气。”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玩味的笑意,“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可以打断我。”
“好。”
我毫不客气地应下。
然后,我拿出了我的错题本。
那上面,记录了我整个高三上学期所有搞不懂的难题。
数学、物理、化学。
密密麻麻,分门别类。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
图书馆里只有我翻动卷子的声音,和我提问的声音。
“这道题,关于椭圆的第三定义。”
“这个化学平衡,为什么温度升高,反应速率反而下降?”
“这个动量守恒,碰撞过程中的能量损失怎么计算?”
我问。
他答。
他像一本万能的参考书,有问必答,而且解答得完美无缺。
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把所有旧的、新的问题,像垃圾一样全部丢给他。
他一一接住,处理净,再条理分明地还给我。
我能感觉到,他一开始的从容和耐心,正在慢慢消失。
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电影、音乐、兴趣爱好的话题,一个都不进来。
我们的交流,仅限于题目。
中途,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我瞥到一眼,是他们那个小群的消息。
赵毅:“沈哥,进展如何?拿下没?”
“是不是已经牵到小手了?”
“照片!我们要看照片!”
沈越快速地按灭屏幕,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抬起头,看着我奋笔疾书的侧脸,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困惑,有不解,还有被打破了节奏的烦躁。
他大概在想,这个许念,是不是没有感情的刷题机器。
中午十二点,我合上卷子。
“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
我开始收拾东西。
“等等。”他叫住我,“一起吃午饭吧。”
“不了,我下午还有安排。”
我的安排,就是回家把今天搞懂的所有题型,再找十道类似的题目,巩固一遍。
“许念。”他站起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我们不是在约会吗?”
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伪装之外的情绪。
是质问。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是你在帮我补习。”我陈述一个事实,“我很感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急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反问。
他的话被我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