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她怕把顾家的烂账翻出来，只想赶紧把我按死。
许桑芷走到我面前，轻声细语：“照棠姐，你跪下磕个头，认个错吧。只要你认了，顾哥哥心软，不会真的让你去洗夜壶的。”
我盯着她做作的脸，问：“认什么错？”
她咬着唇，一脸无辜。
“认你嫉妒我，认你因为你爹罪有应得的事迁怒顾家，认那张方子就是你偷去卖的。”
顾砚舟将一张写满字的罪己书甩在我脸上。
“签了它，按手印。”
我扫了一眼，上面不仅让我自认偷方，还让我承认父亲的旧案与顾家、许家绝无瓜葛。
最恶毒的最后一行写着：承认父亲临终前，绝无任何只言片语留存。
原来，他本不怕我闹。
他怕的是我父亲死死捏着的那半张纸！
我冷冷看着顾砚舟。
“若我不签呢？”
他没有避开我的眼睛，残忍得像个活阎王。
“那你就去乱葬岗找你爹。你父亲的骨灰，今别想入林家祖坟，我会让人直接扬到臭水沟里！”
祠堂里香烟缭绕，我却冷得如坠冰窟。
父亲活着的时候，被他们用假供词按在牢里吸血。
死了，骨灰还要被这群畜生拿来做要挟我的绳索。
许桑芷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挑衅：“林照棠，你硬撑什么？你爹最后那张带血的纸就在我手里。只要你乖乖签了，当顾家的狗，我还能大发慈悲，让你闻闻味儿。”
我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巨响！
结结实实、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巴掌，狠狠扇在许桑芷的脸上！
满堂惊呼！许桑芷惨叫一声，被打得半边脸瞬间肿起，摔飞出去。
顾砚舟勃然大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
“林照棠！你想死！”
我因为窒息脸色青紫，却咧开满是血的嘴，一字一句道：“这一巴掌，是替我冤死的爹打的！”
许桑芷捂着脸，眼里怨毒爆发，随即尖叫着哭倒在顾砚舟怀里。
顾砚舟终于失了耐心，将我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
“把她关进旧药库！什么时候饿到肯签，什么时候放出来！”
旧药库在顾家最偏僻的后院，阴冷湿，满墙都是发霉作呕的药味。
我被粗暴地推搡进去时，小腹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血滴在地上的灰尘里，很快变成了暗黑的泥。
厚重的木门合上前，顾砚舟站在一线光里，眼神冰冷。
“照棠，我不想你。可你太蠢了，非要跟我作对。”
我看着他身后的天光，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砚舟，你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没立刻了我。”
他嗤笑一声，像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瞎了眼让你进顾家的门！”
门闩“咣当”落下，隔绝了所有的光。
黑暗里，我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爬到墙角，摸到了第三块松动的砖。
那是三年前，我察觉到顾家账目不对时，悄悄藏下的后路。
里面有一枚真正的林家私印，一本父亲手抄的原始药账底稿，还有半张当年被火燎过、烧得残缺的供词。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顾砚舟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