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把我进了死路,把我的家人下了。
我咬破指尖,忍着锥心的痛,在供词背面写下一行血字。
然后,把纸条塞进砖缝深处的一个鼠洞里。
那里,通向隔壁的废院。
废院里住着一个被割了舌头的哑婆,她是我父亲当年救活的老药工。她听得懂三声敲墙的暗号。
“叩、叩、叩。”
我敲了三下。
很久很久以后,墙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咳。
我知道,消息送出去了。
这顾家的天,该塌了。
第三,顾家把事情做绝了。
他们大摆阵仗,请来了药行会首和巡检司的文书。
他们要当着全城药商的面定我的罪,更要借这个机会,把许桑芷正式捧上“神医”的神坛。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从旧药库里拖出来,头发散乱,唇色发白,裙摆上全是涸发黑的血。
会首皱眉看我,满眼嫌弃。
“顾公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偷盗秘方、毒害亲父的罪妇?”
顾砚舟衣冠楚楚,拱手长叹:“家门不幸,让诸位看笑话了。今请大家做个见证,仁安堂与这毒妇林照棠,再无半点系。罪己书,她今必签!”
许桑芷站在他身侧,娇滴滴地举起右手,仿佛圣女降临。
“诸位大人,小女也愿当众试针,证明顾家方子无错。此前伯父在狱中暴毙,实乃林照棠故意隐瞒药性,而非小女学艺不精。”
她的话音刚落,准备迎接满堂喝彩时,会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捧着一个黑漆木匣,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不是顾家人,但在场的人,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我父亲从前最疼爱的小学徒,陆闻安!
五年前我父亲入狱后,他被许家派打手赶出城,听说去了南边做游医,九死一生。
陆闻安径直走到堂中,将木匣重重磕在桌上,向会首抱拳。
“草民陆闻安,今来,替我师父林明修送一件陈年旧物!”
许桑芷看见他的脸,脸色瞬间惨白,腿都软了一下。
顾砚舟大怒:“哪来的混账东西,敢擅闯顾家药会!给我打出去!”
陆闻安本不鸟他,眼神如同鹰隼。
“我是当年顾家大火时,在火场外亲眼看见林师父把顾公子背出来的见证人!”
堂中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顾砚舟暴怒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瞳孔剧震。
许桑芷尖叫出声:“你放屁!你胡说八道!当年明明是我冲进去救了顾哥哥!”
陆闻安猛地掀开木匣盖子!
“啪!”
里面静静躺着一截被烧得焦黑卷曲的袖角,袖角内侧,清清楚楚绣着一个极小的“林”字。
而袖角旁边,放着一枚被火烧裂的顾家传家玉扣!
陆闻安指着许桑芷的鼻子,声如洪钟:“许姑娘当年不过是躲在火场外,捡走了我师父逃命时落下的药囊和顾公子的玉扣!真正冲进火海,背出顾砚舟的人,是我师父林明修!”
“我师父救了他,却在火场废墟里,发现了你许家库房往赈灾药里掺霉草的致命证据!”
“所以你们许家联合顾家,把我师父设计成了毒药案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