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净。
不争。
好带出去见人。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取下来，放进纸箱。
周砚跟进来。
“你要去哪？”
我说：
“回我自己的地方。”
他皱眉。
“这里不就是你的地方？”
我看了他一眼。
“周砚，你自己信吗？”
他被我问住。
三年前，我搬进来。
婆婆第一天就说：
“新媳妇别太娇气，家里规矩多，你慢慢学。”
于是客厅沙发不能换。
厨房摆设不能动。
冰箱第二层永远留给婆婆的保健品。
周妍可以随时进我房间借东西。
周砚的书房我不能进去。
林月一来，却能抱着枕头站到主卧门口。
这个地方，墙上挂着我买的画。
地上铺着我付钱的地毯。
连物业费都是我交。
可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它只是一个用我的钱维持体面的周家展柜。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
周砚堵在门口。
“你非要这样？”
我说：
“让开。”
“念念还在幼儿园，我要去接她。”
他没动。
“我去接。”
我笑了。
“你接不到。”
他的脸变了。
“沈知意，她也是我女儿。”
“那你记得她今天几点放学吗？”
周砚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
我提着箱子从他身边过去。
“看。”
“你连问题都接不住。”
“还想接孩子。”
我离开周家那天，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婆婆站在客厅里骂我。
周妍忙着在群里解释。
林月拿着纸巾站在周砚身后，眼里全是委屈。
周砚看着我。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开玩笑。
可晚了。
电梯门合上的一刻，我手机响了。
系统弹出新提示。
离家模式启动。
水电燃气缴费授权已取消。
家庭生鲜自动订购已暂停。
周家亲属亲情卡已解绑。
下月房贷提醒已发送至共同责任人周砚。
我按灭屏幕。
挺好。
这一次，轮到他们忍了。
我到幼儿园的时候，念念正蹲在门口看蚂蚁搬面包屑。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
“妈妈！”
她背着小书包冲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蹲下来抱住她。
她摸摸我的脸。
“妈妈，你今天没有哭。”
我愣了一下。
“妈妈以前经常哭吗？”
念念想了想。
“你做饭的时候哭。”
“洗杯子的时候哭。”
“爸爸说你不懂事的时候，你也哭。”
她声音很小。
“但是你不让我看见。”
我鼻子一酸，抱紧她。
“以后不哭了。”
念念认真点头。
“那我也不哭。”
我牵着她往外走。
她问：
“我们今天不回家吗？”
“嗯。”
“那爸爸呢？”
我停了一下。
“爸爸要学会自己长大。”
念念想了想。
“那要很久吧？”
我忍不住笑了。
“可能吧。”
她又问：
“妈妈，那我们住哪里？”
我把她抱上车。
“住一个没人让我们忍的地方。”
那晚，我带念念去了我提前租好的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