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周家亲戚群里，多了一份文件。
标题是：
沈知意三年家庭支出清单。
下面没有一句骂人。
全是数字。
婆婆每月体检费。
小姑子培训费。
周砚父亲生前欠下的旧债还款。
周家老房装修。
周妍的手机，包，旅游机票。
以及林月这三个月出现后，周砚从共同账户里支出的餐厅，礼物，酒店下午茶。
每一条后面都有时间和备注。
最后一行字最醒目：
三年总支出：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六元。
沈知意个人承担：七十九万四千八百元。
周砚个人承担：七万二千五百二十六元。
亲戚群安静了几秒。
二姨先发了个问号。
三叔紧跟着来了一句：
“阿砚，你不是说家里都是你撑着吗？”
婆婆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
她手忙脚乱地想撤回。
可那不是她发的。
她撤不回。
周砚手机也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差。
我不用看也知道。
他的几个表兄弟，应该都在问他怎么回事。
他最要面子。
这些年，他在外面一直营造的是好儿子，好哥哥，好丈夫。
他妈逢人就说：
“我儿子有本事，家里都靠他。”
我没拆穿过。
因为我觉得一家人不必争这个。
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不是不争，就是高尚。
有时候不争，只会让别人拿你的血，给自己贴金。
周砚咬着牙。
“沈知意，马上删掉。”
我说：
“删不了。”
“这些文件，是我提前设置好的定时发送。”
“忍耐值归零后，系统只做一件事。”
“替我把我不敢说的话，准时发出去。”
他脸色难看。
“你预谋这么久？”
我点头。
“是啊。”
“不然你们还以为，我这三年真是在练忍术？”
周砚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叫你删掉！”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放开。”
他没放。
我又说了一遍。
“周砚，放开。”
林月赶紧上来劝。
“阿砚，别这样。”
她伸手拉他。
我直接抽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周砚手背上浇了半杯凉水。
周砚猛地松手。
婆婆尖叫。
“你疯了！”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提醒过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碰我一次，我都会还回去。”
“别试。”
周砚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沈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点头。
“是啊。”
“以前你说你妈年纪大，我就闭嘴。”
“你说还小，我就付钱。”
“你说林月可怜，我就让位。”
“我以前多好用。”
“可惜，过期了。”
说完，我回房间拿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
重要的东西，我早在两周前就搬走了。
衣柜里剩下的，是周砚买给我的几件衣服。
每次买完，他都会说：
“你看，我对你也不差。”
可那些衣服，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不是我合身的款式。
是他觉得我该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