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陆远舟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脆。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真的没意见？」
「你说的对，你是在通知我。通知不需要征求意见。」
我端着菜走出厨房。
陆远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晚饭时，他的手机响了三次，都是林婉的电话。第一次他没接，第二次走到阳台低声说了几句，第三次直接在饭桌上接了。
「嗯，她同意了。就是这两天，你把材料准备好。」
轩轩放下筷子，说吃饱了，从餐桌旁离开。
他走的时候碰掉了一只勺子，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我装作没看见。
饭后，陆远舟去了书房，关上门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我贴着门缝听了一小段。
是方远的电话。
陆远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市材料基本齐了，下个月就能递交。但有一件事要提前处理。」
方远：「什么事？」
「苏念名下有一部分原始股权，是当年注册公司的时候挂在她名下的。这部分股权，在上市之前最好转出来。」
方远：「她知道吗？」
「她不懂这些，我找个时间让她签个字就行。」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老陆，你想清楚，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上市的时候是要出问题的。」
「我知道，所以才要在上市之前搞定。」
我从门缝边退开，走到阳台坐下来。
夜风有一点凉，楼下有人遛狗，狗链子拖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原始股权。
当年公司注册的时候，我出了一半的启动资金，加上我名下的那些客户资源，陆远舟给了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后来公司发展起来了，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我也没在意过。
现在他想在上市前悄悄把这百分之十五拿走。
我拿出手机，给赵敏介绍的那个财务朋友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如果一家公司在上市前转移股东的股权，需要什么手续，股东本人必须签字吗？」
对方回得很快：「必须本人签字，而且需要到工商部门做变更登记。如果股东不同意，是没办法强制转移的。」
我放下手机。
手心有一层薄汗，但心跳很平稳。
他拿不走。
除非我签字，他拿不走。
这就是我的筹码。
第九章
陆远舟公司上市的媒体发布会定在月底。
这件事我是从老赵嘴里知道的。老赵是个实在人，说话没什么遮拦，有一次送我去超市的路上随口提了一句：
「嫂子，发布会那天公司包了锦华酒店的宴会厅，排场可大了，请了好几家媒体。」
我问他：「我也要去吗？」
老赵愣了一下：「这个，陆总没跟您说吗？」
「没说。」
老赵的表情有点为难，低头开车没有再接话。
当天晚上我试着问了陆远舟。
他正在沙发上看材料，头也不抬：「发布会就是跟媒体见个面，拍几张照片，没什么意思。你在家陪轩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