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什么让?她自己选的路,自己去走。”
李韵挥手。
“所有人继续排练。苏晚栀,你把柜子里的旧鞋和道具拿走,别占地方。”
她把我的训练包扔到门口。
包口没拉严,旧绷带、软底鞋、我爸给我装的膏药滚了一地。
林舒白蹲下来帮我捡,声音不大不小。
“姐姐,姑父每天凌晨起来熬汤送你训练,他要知道你这么任性,一定很伤心。”
我弯腰捡起那盒膏药。
纸盒被踩扁了。
我爸的字还在上面。
晚栀,疼了就贴,别硬扛。
我把纸盒放回包里。
“别拿我爸说话。”
林舒白像被吓住,手停在半空。
周澈冲过来挡在她前面。
“你冲她发什么火?舒白好心帮你。”
我拎起训练包。
“她的好心,我受不起。”
出门时,我听见李韵说。
“省赛不是靠脾气跳的。她迟早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今天之后,排练厅里所有人都会说我忘恩负义。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区别是,这一次我知道他们会站在哪边,也知道第一条裂缝会从哪里出现。
晚上十点,舞校后门的旧教室只剩一盏灯。
这间教室的地板有两块翘起来,窗帘发霉,镜子裂了一道细线。
上一世我从没来过这里。
因为李韵说,主排练厅才配得上决赛选手。
现在我把包放在角落,脱鞋,压腿,起身。
没有伴奏,屋里只剩我的脚步声。
节奏必须从身体里长出来。
我跳到第六遍时,门被敲了两下。
校工老何探头进来。
“小苏,你怎么在这儿练?主楼那边不是有厅吗?”
我擦了把汗。
“那边给别人用了。”
老何看见我脚背上的伤,拎着工具箱走进来。
“地板坏,别绊着。我给你钉一下。”
他蹲下去修地板。
我想起上一世调查时,老何也被叫去问话。
他当时说,决赛前一天晚上看见林舒白和她妈妈进过后台。
没人信。
因为他只是校工,因为李韵说他年纪大看错了。
这一次,我得让他的证词有地方落。
我问。
“何叔,后门监控还坏着吗?”
老何抬头。
“早坏了,报了几回没人修。你问这个什么?”
“我怕丢东西。”
他想了想,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张维修单。
“你要真怕,就让办公室盖个签收。我明天再报一次。以后谁从后门进出,保安室手写登记也行。”
我接过维修单。
“谢谢何叔。”
他摆手。
“你爸上回送面来,还给我留了一碗。小事。”
提到我爸,我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湿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澈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
“苏晚栀,你还真在这儿练。”
老何背起工具箱走了。
周澈进来,镜头对着我。
“大家看看,大小姐被老师赶出来,还要演努力。无声独舞,笑死人。”
我走过去。
“关掉。”
他把手机举高。
“怎么,怕别人看见你偷偷加练?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屏幕里飘过几个同学的留言。
“她脚都肿了,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