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还在主厅排群舞,人家才专业。”
“苏晚栀就是嫉妒。”
我伸手去拿手机,周澈侧身躲开。
“别碰我东西。你要是把我手机摔了,可赔不起。”
我停住。
“周澈,你家舞服店上个月是不是借了我爸三万块周转?”
他的脸沉下来。
“你提这个什么?”
“你现在直播骂债主的女儿,挺有志气。”
弹幕少了一片。
周澈把直播关了,压着火说。
“那钱我家会还。你别拿这事压我。”
“我没压你。我只是提醒你,别把自己卖得太便宜。”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重新走回镜子前。
周澈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舒白说你改节目,是因为你知道原节目赢不了她。”
我把脚尖踩在地板标记上。
“你信她,就继续信。”
“她还说,你小时候抢过她的舞蹈名额。”
“那场比赛报名表在档案室。”
周澈愣住。
“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
他心里有第一刺就够了。
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倒戈。
但他会在下一次林舒白哭的时候,想起档案室三个字。
第二天,李韵在训练群里发通知。
决赛候选人公开测评,所有老师和家长都可以旁听。
我到小剧场时,林舒白已经坐在第一排。
她妈妈沈明兰穿着评委协会的灰色套装,正在和李韵说话。
沈明兰是省赛后勤组的人。
上一世那份后台记录,就是她拿出来的。
她说我在决赛前一天偷偷把录音交给伴奏师。
她说自己痛心疾首,不敢包庇亲戚。
我被拉到人群中央时,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脏布。
现在,她转过头来,笑得亲热。
“晚栀,听说你改了节目?小姨替你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我叫她小姨,叫了十九年。
上一世临死前我才知道,她从来没把我当亲人。
我说。
“劳您担心。”
沈明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小姨旁边。咱们是一家人,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没有坐。
“我要上台。”
李韵把节目单递给老师们。
“苏晚栀临时改无声独舞,我个人不建议她参赛。今天测评也让大家看看,别说我这个老师没给机会。”
几个家长点头。
林舒白拉住沈明兰的袖子。
“妈,你别说姐姐了,她会难过。”
沈明兰叹气。
“舒白,你就是太善良。机会是自己争的,不是别人让的。”
这话落在台下,像给我定了罪。
主持老师叫我的名字。
我走上台。
没有音乐。
没有群舞。
台下有人笑出声。
“这怎么跳?看脚步声吗?”
我站定,抬手,第一步落下。
旧教室磨出来的节奏在身体里响。
我没有去抓所谓仙气,也没有讨巧地转圈。
我跳的是一个人从被捆住到挣开。
每一次停顿,都像有人把话咽回去。
每一次跪地,都不是求饶,是蓄力。
台下的笑声慢慢消了。
李韵的手按在节目单上,纸被她揉出褶。
林舒白看着我,忘了继续装委屈。
一分半后,我停在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