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张照片晚了十天。”
“谁先谁后,一目了然。”
刘芳的脸色变了。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那两张呢?三张呢?三百张呢?”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相册里,密密麻麻的缩略图。
每一张,都是我的笔记页面。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手写了期和页码。
“刘女士,我有一个习惯。每整理完一页笔记,我会拍照存档。”
“三年,387页笔记。”
“我手机里,有387张照片。”
“每一张的拍摄时间,都比陈越手抄版早三到七天。”
“手机照片的EXIF信息无法篡改,苹果系统自动生成。”
“您要不要看看?”
刘芳的手,攥紧了文件袋。
嘴唇绷成一条线。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方主任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和刘芳之间来回扫。
“陈越。”方主任开口了。
陈越一直坐在角落,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
他看向他母亲。
刘芳瞪了他一眼——一个极快的、示意他闭嘴的眼神。
“方主任,这些照片的真实性还有待核实。”刘芳迅速接过话头。“我们可以请第三方技术鉴定——”
“不用了。”
我收起手机。
“方主任,我再补充一个信息。”
“上个月的第一次模拟考,最后一道大题,我被扣了8分。赵老师说我的解法他看不懂。”
“但这道题,我的答案是对的。”
“因为我用的解法,来自大学数学分析课程的思路。”
“我之所以会这种解法——”
我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在高二下学期,参加过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卡了一拍。
“省赛一等奖。全国决赛——”
门被推开了。
09
推门进来的人,我认识。
林思语的父亲,区教育局副局长,林建平。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看着像来巡视工作的。
但他的出场时机太巧了。
巧得像排练过。
“方主任,打扰了。”
林建平拉开椅子坐下,面带微笑。
“我听说学校这边在处理一个学生之间的?正好路过,来看看。”
方主任的脸色变了。
区教育局副局长“正好路过”一个高中教务处?
谁信?
但他不敢说。
“林局,您坐。”
林建平坐下后,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转向刘芳。
“刘女士,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学生之间的学术争议,学校有能力处理。但现在距离高考只有十二天,任何风波都不适合扩大。”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
“我的建议是,双方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