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韩正宇回来了。
“妈，今天怎么样？膝盖有没有好一点？”
他先进客房看赵秀珍。
然后去书房看韩晓薇。
“小薇，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跟你哥说。”
最后才走进卧室。
“老婆，今天晚饭做什么？”
“你自己做。”
他一愣。
“怎么了？”
“我手上有个方案今晚必须交，没时间做饭。”
“那叫外卖呗。”
“你叫。”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两秒，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在客厅跟赵秀珍说：”妈，今天叫外卖行吧？知意说她忙。”
赵秀珍的声音传过来：”忙什么忙，在家里对着电脑点来点去，那也叫工作？”
韩晓薇接了一句：”嫂子不就是画画图嘛，能有多忙。”
我把卧室门关紧了。
打开手机，陆衍的合同邮件还躺在收件箱里。
我没有打开。
还不是时候。
第4章 样品被扔暗签新约
客户的方案最终还是晚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客户发来消息：”沈老师，方案我看了，质量不如上一版。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
我回复：”下一稿我会调整，给我三天时间。”
对方没再回复。
这是我做自由设计师三年来，第一次被客户质疑水准。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被床单盖着的打印机。
早上七点，赵秀珍喊我。
“知意，小米粥熬好了没有？”
我六点四十起来熬的。
“好了。”
“再煎两个鸡蛋，我吃溏心的，小薇吃全熟的。”
我端着粥走进厨房。
一个溏心，一个全熟。
韩正宇八点出门上班，出门前在门口穿鞋，扭头说了一句：”晚上做红烧鱼，我妈爱吃。”
“鱼你买好放冰箱里。”
“我下班顺路买。”
他说顺路买，其实是指我下楼去菜场买。因为他下班的路上没有菜场。
我没有拆穿。
中午，韩晓薇叫了个快递，拆完之后纸箱和泡沫扔了满客厅。
宋姐在给赵秀珍做理疗，没空收拾。
韩晓薇窝回沙发上继续刷手机。
垃圾就堆在客厅地板上。
我从阳台路过，看了一眼。
韩晓薇抬起头：”嫂子，你顺手帮我扔一下呗，我腰疼不想动。”
她腰疼。
昨天她还跟朋友视频说要去逛街。
我把纸箱捡起来，扔到门口。
回到阳台，继续改方案。
下午四点，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提醒。
是我那个匿名设计账号”白屿设计”的后台通知。
“恭喜您的作品入围本年度华南设计新锐奖。请于十月十五前确认参评资料。”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这个账号我经营了三年，从来没告诉过家里任何人。
五十万粉丝，接过十几个品牌的视觉，去年拿过一个省级设计银奖。
在网上，”白屿设计”是一个有点名气的独立设计师。
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一个”对着电脑点来点去”的人。
我把通知截图保存，关掉后台。
晚上七点，韩正宇空手回来了。
“鱼呢？”我问。
“哦，忘了。”
“你说你顺路买的。”
“开会开到六点半，下班就直接回来了。你去楼下买一条不就行了？”
赵秀珍在客厅说：”知意，鱼买不到就算了，随便做点什么吧，我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