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站在幼师学校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谁？”我问。
“清华。”
“什么清华？”
“清华大学。招生办。说……说念念被录取了。让我们明天带材料去北京。”
我第一反应——骗子。
“肯定是诈骗电话！”我一把抓住周建军的胳膊，“现在骗子多猖獗啊，人家查到念念参加高考，故意打电话来骗钱的。”
周建军低头看手机：“号码是010开头的。”
“010的号码也能伪造！”
我转头看念念。
念念站在那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我看到了。
“念念？”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没说话。
“周沐念，我问你话。”
她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妈，那不是骗子。”
周建军的嘴张开了。
我的嘴也张开了。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骗子？”
念念把手伸进自己的书包——那个她天天背着、从不让我们翻的旧书包。
她拉开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印着清华大学的校徽。
“这个。”她递给我，“上周就寄到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们说。”
我的手指碰到那个信封，像碰到了烫铁。
我抽出里面的纸。
录取通知书。
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
特殊人才计划。
周沐念。
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我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周建军抢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照。
“是真的？”他的声音像在梦里，“这他妈……这是真的？”
我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我的女儿。
她站在阳光里，十八岁，瘦瘦小小的，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
“念念。”我说，“你到底在瞒我们什么？”
第3章 金牌保送瞒了年
念念蹲下来，跟我平视。
“妈，回家说。”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
周建军也蹲下来，三个人蹲在幼师学校门口的台阶上，画面荒唐极了。
“276分进清华？”周建军的脑子明显还没转过弯，“这不可能啊，清华最低分都六百八。”
“不一样。”念念说，“我走的不是高考通道。”
“那是什么通道？”
“国际信息学奥赛金牌，直接保送。”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今年二月在埃及开罗办的，我是中国队四个参赛选手之一，拿了金牌。”
念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我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你……去了埃及？”
“嗯，今年寒假那十天，我跟你说我去同学家住了。”
周建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那你高考为什么只考了276？”我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无所谓了啊。”念念说，“保送名额一月份就确定了。我参加高考只是走个流程，随便写写交了。”
我脑子里轰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