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你们压力大。”
“什么压力？”
“从高一开始搞竞赛，周期很长，前两年没出成绩。如果告诉你们，你们每天都会问我比赛怎么样了，有没有希望。万一没拿到，你们会比我更难受。”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不是伤心。
我说不清是什么。委屈、心疼、后悔，全搅在一起。
“所以你这三年……”
“高一进了学校的信息学竞赛班，高二拿了全国一等奖进国家集训队，高三代表中国参加国际赛。”
她说得轻描淡写。
周建军突然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面，弯着腰呕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来，满脸是泪。
“我闺女……考上清华了？”
“嗯。”
“不对。”周建军突然又清醒了，快步走回来，拽住念念的胳膊，“先把这个幼师班的钱退了！两万八！”
我噌地站起来。
对，两万八！
我拉着念念就往招生办跑。
那个招生办老师看到我们又回来了，挺意外。
“怎么了？落东西了？”
“退钱！”我和周建军异口同声。
“啊？”
“我女儿不念了，我们要退钱。”
老师脸色变了：“这个……报名费交了不能退的，合同上写了。”
我把那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啪”地拍在她桌上。
她低头一看，眼睛瞪圆了。
“清……清华大学？”
“对。”我扬起下巴，“麻烦退钱，谢谢。”
第4章 退钱我儿上清华
钱退回来了。
招生办那个老师全程嘴没合上过，盯着念念看，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这姑娘真是你们家的？”
我没搭理她。
拿着钱，带着念念，走了。
一出校门，我就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念念考上清华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不对，我又把手机放下了。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哭着给我妈打了电话，说念念只考了276分，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说“这孩子也是，随她爸，脑子不灵光”。
今天我要说清华？
我妈会不会以为我疯了？
“先别跟人说。”我跟周建军商量，“等明天去北京确认了，拿到正式的东西，再告诉家里人。”
周建军点头：“对，万一……”
他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翻了个白眼：“不是万一，就是真的。你们要不信，上网搜’第39届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 中国队名单’。”
周建军立刻掏出手机搜。
三秒后。
“！”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搜索结果第一条，新华网的报道——《中国队勇夺三金一银，创历史最佳成绩》。
我点进去。
里面有照片。四个穿着红色队服的学生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国旗。
右边第二个。
马尾辫，瘦小身板，笑得露出八颗牙。
是念念。
我把手机凑近了又看了一遍。
是我女儿。
新华网的报道里，有我女儿的照片。
“这……这事学校不通知家长的吗？！”我突然反应过来，嗓门一下子拔高。
“通知了。”念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