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通知的爸。去年十二月签的集训队家长知情书。”
我转头看周建军。
周建军的表情凝——他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那个……那个知情书……”他吞了口唾沫,“我以为是学校的什么社团活动同意书,没细看就签了。”
“周建军!”
“我真没看!那天赶着上班,念念让我签个字,我就签了!”
我气得想打他。
我深——
我使劲攥着拳头。
“行。”我咬牙,“行。咱们一家三口真是绝配。一个瞒着不说,一个签字不看。就我一个傻子在这哭了一宿。”
念念走过来,抱住了我的胳膊。
“妈,对不起。”
我偏过头,不看她。
但我手伸过去,把她的马尾捋了捋。
回家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周建军那个姐姐,周建红,前天在家族群里说了什么来着?
“念念这成绩也别太难过了,没读书的命就早点学个手艺。我家思涵今年652,已经填了浙大。”
还有我嫂子,周建军哥哥的老婆,在下面接了一句:“能上个幼师也不错啦,现在幼师也缺人。”
我不说了。
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周建军。”我说。
“嗯?”
“这周六你妈过生,你们全家人都去吧?”
“去啊。”
“好。”
我笑了。
第5章 家宴暗涌谁是真龙
周六之前的两天,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做。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念念该吃吃,该睡睡,每天还是背着那个书包出门——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去市图书馆,在那里做什么开源。
我听不懂。
但没关系,清华都录了,我还需要听懂什么?
家族群里,话题还停留在“高考成绩”上。
大姑周建红几乎每天都在群里晒她女儿钱思涵的各种东西——志愿填报截图、浙大录取通知书的快递物流、“思涵说宿舍要带什么”。
每发一条,底下就有人捧。
“思涵真争气!”
“建红教育得好!”
“咱老周家的骄傲!”
没有一个人提念念。
但那种不提,比提还难受。
谁都知道念念考了276。
因为周建军——这个大嘴巴——查分那天晚上就在群里说了“念念这次没考好”。
“没考好”是他的原话,然后建红追问多少分,他犹犹豫豫打了个276。
群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建红发了条语音,我点开听了,差点把手机摔了。
“哎呀二弟,别灰心嘛,行行出状元!思涵那个分数也不算特别高,只是……唉,孩子尽力了就好。”
不算特别高。
652不算特别高。
这是人说的话?
周建军当时没回她。
但我知道他难受了一整晚。
到了周六,周建军的妈——我婆婆七十大寿,在城南的一个酒楼订了两桌。
出门前,我专门换了件新衣服。
念念还是那身,白T恤牛仔裤。
“你不换换?”
“不用。”
“今天你过生,你好歹——”
“妈。”念念打断我,“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