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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晚上10:50,城南老纺织厂外围。

夜色如墨,将白的废墟浸染成一片更为深邃、蠕动着的黑暗。远处的路灯仅能勉强照亮厂区入口附近的路面,再往深处,便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黑。

李默将电动车停放在距离厂区百米外的一个废弃报亭后,用旧帆布仔细遮盖。背上背包,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备:传感器、检测仪、信号弹、节拍器、手电筒、两粒稳定剂,以及紧贴口的符。

他瞥了一眼左手腕。契约印痕在黑暗中难以辨认,但那圈冰凉始终存在,如同一道无声的警示。

教授站在他身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凝视着那片黑暗。晚风拂过,带来铁锈与尘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机油与棉絮霉变的混合气味。

“十一点整,异常活性将进入第一个峰值。”教授低声说道,眼睛紧盯着手中的检测仪。屏幕上的读数正在缓慢攀升:

【异常读数:1.2 uT → 1.5 uT → 1.8 uT……】

“你需要在峰值到来前进入主车间,放置第一个传感器。之后,有两个小时的相对安全窗口。”

“相对安全?”李默抓住了关键词。

“在纺织厂,没有绝对安全。”教授看了他一眼,”但系统监测显示,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异常波动相对规律,触发极端事件的概率较低。一点之后……”他顿了顿,”活性会再次攀升,而且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李默记下了。他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入口在那里。”教授指向围栏的一个破损处,铁丝网被撕开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缺口,边缘锈蚀,挂着几缕褪色的布条,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

“我送你到门口。”教授说,”之后的路,你得自己走。记住规则,保持冷静。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优先自保。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活着。”

“明白。”

两人走向破损的围栏。靠近时,李默闻到了更浓的霉味和铁锈味,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甜腻的腥气,如同放置过久的血液。

他从缺口钻进去。铁丝刮擦背包,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落地时,脚下是松软的、积满灰尘和落叶的土地。

检测仪的屏幕亮起红光,一行警告弹出:

【已进入异常区域。当前异常读数:2.3 uT(轻度污染)认知稳定性监测开启。】

李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认知稳定性:65%】。

稳定剂起作用了,加上白天的休息,恢复到了安全阈值。

“往前走二十米,是主车间1号门。”教授的声音从围栏外传来,有些模糊,如同隔着水,”门应该没锁,但很重。进去后,立刻关门。记住,不要从窗户往外看,尤其是在你听到任何规律声音的时候。”

“好。”李默应道,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筒。

冷白色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砖瓦、生锈的螺丝,还有一团团纠缠的、颜色可疑的纤维状物质。路两旁是低矮的废弃工棚,窗户黑洞洞的,有些门半开着,里面是更深的黑暗。

他按照教授指示的方向,快步前行。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很快,他听到了一种背景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极其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远处有巨大的机器在运转,但声源难以定位。

检测仪上的读数轻微跳动:【2.5 uT】。

二十米很快走完。面前出现了一栋巨大的厂房,红砖墙,顶部是锯齿状的屋顶。一扇厚重的、刷着绿色油漆的铁门就在眼前,门上的”1″字已经斑驳。

李默上前,用力推门。

门比想象中更重,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确实没锁。他侧身挤进门缝,反手将门带上。

“砰”

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现在,唯一的光源是他手中的手电筒。

光束扫过,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车间里。空间开阔得惊人,高度超过十米,宽度至少五十米,长度向黑暗中延伸,看不到尽头。地面上整齐排列着一排排早已锈蚀停转的纺织机,像一片钢铁的墓碑。机器上残留着断裂的纱线和发黄的布匹,上面落满厚厚的灰尘。

空气几乎不流动,弥漫着浓重的机油、灰尘和霉菌的混合气味。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汗水的酸腐气味。但最让李默心悸的,是那个声音。

那个低沉的嗡鸣声,在车间里变得清晰了一些。而且,不止一个声源。四面八方,从车间的不同角落,传来轻微的、规律的机械声响:哒、哒、哒……嘎吱……哒、哒、哒……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复着固定的动作。

检测仪屏幕:【异常读数:3.1 uT】。

数值在持续上升。李默强迫自己冷静。他先看向左手腕上的电子表——教授给他的,有背光功能,

显示时间:23:05

第一个传感器需要放置在”车间东侧,第三排纺织机与第四排之间的过道中央”。他回忆着地图,转向东面。

手电光束扫过一排排沉默的机器,光束尽头,黑暗仿佛在蠕动。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每走一步,脚下的灰尘都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走到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间时,他停下。

这里就是指定位置。过道大约一米五宽,地面是水泥的,积灰比其他地方稍薄一些。他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第一个传感器,长按启动键。

“嘀——”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传感器表面的小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地亮起绿灯。

放置成功。

李默刚松了口气,准备将传感器放在地上——

“沙……沙……”

一个声音,从他左侧传来。

很近,就在第三排纺织机后面。

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缓慢,拖沓。

李默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保持着蹲姿,手电光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光束穿过两台纺织机之间的缝隙,照向后面。

他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人形的影子,倚靠在纺织机旁,背对着他。影子很淡,边缘模糊,像是用最淡的墨在空气中晕染出来的。它穿着深蓝色的、类似工装的衣物,头上戴着帽子。

影子一动不动,但”沙沙”声还在继续,很轻,像是从影子内部发出的。

规则二:遇到影子工人,不要扰它们的动作,保持距离,安静通过。

李默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地将传感器放在地上,然后,一寸一寸地,向后退。

“沙沙”声停了。

影子的头部,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他的方向,转动了一点点。

李默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立刻停住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影子停住了。几秒后,它又缓缓转了回去,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沙沙”声重新响起。

李默不敢再多留,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点点挪出这条过道,退到更远处的两排机器之间,才敢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检测仪:

【异常读数:3.3 uT】

没有剧烈变化。看来,只要不靠近,不扰,影子工人暂时没有攻击性。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看了一眼时间:23:12。

还有两个传感器。西侧和北侧。

他调整方向,朝着西侧走去。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手电光不再乱照,只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音。

车间比他想象中更大。走了大概五分钟,才来到西侧区域。这里的纺织机型制略有不同,更老旧一些。他很快找到了指定位置——靠近一面墙壁,墙壁上还挂着一块破损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他蹲下,取出第二个传感器,启动。

绿灯亮起。

他松了口气,正要放置——

“呜————”

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声,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充满整个车间。不是机器运转声,更像是一种……警报,或者汽笛。

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剧烈跳动:

【3.3 uT → 4.1 uT → 5.0 uT!】警告标志闪烁红光。

规则三:如果听到织布机自动运转的声音,立即停止前进,原地等待声音消失。

但这声音不像是织布机。更像……上下班的汽笛?

李默僵在原地,传感器还握在手里。他快速扫视四周,手电光划过附近的机器。

没有动静。影子工人依旧静止,机器也没有启动。

但嗡鸣声持续着,大约十秒后,开始减弱,最终消失。

检测仪的读数缓缓回落至

【3.8 uT】。

危机解除了吗?

李默不敢大意,他耐心等待了一整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后续变化后,才迅速将第二个传感器放置在指定位置,随即撤离,转而朝北侧移动。

北侧是车间的尽头,靠近一扇被彻底封死的侧门。区域内机器设备稀少,地面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杂物。指定位置位于一个高大的、类似配电柜的铁柜旁。

李默抵达位置后蹲下身,取出最后一个传感器。

启动。

绿灯亮起。

他弯下腰,准备放置。

就在传感器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

“嗒。”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他头顶传来。

李默猛地抬头,用手电筒的光束向上照去。

配电柜的顶部,蹲踞着一个模糊的小小影子。

是那个孩子。

来自墓园的孩子。

它依旧保持着半透明的状态,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柜顶,低着头,俯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正在”注视”着他。

李默的血液瞬间凝固。它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纺织厂,不是墓园!

“你来了。”孩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平淡,但似乎……带着一丝满意?

“我……”李默下意识地想开口,但立刻咬住了舌头。不能说话!这里不是墓园,规则可能不同!

“别怕。”孩子的声音说道,”我只是……跟着契约来的。你答应帮我找刘建军。这里,和他有关。”

它果然是因为契约才出现在这里的。

“我闻到了。”孩子的”头”微微转动,似乎在嗅着什么,”这里有……熟悉的味道。刘爷爷的味道。还有……别的味道。”

什么别的味道?

“不好的味道。”孩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本能的厌恶,”很脏,很老,很……固执的味道。”

李默不敢动弹,也不敢回应。他只是凝视着它,手中紧紧握着传感器。

“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孩子抬起一只半透明的小手,指向车间深处,那扇被封死的侧门旁,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但我不能进去。那里的味道……更浓。我不喜欢。”

说着,它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你要小心。”最后的声音传来,轻如叹息,”里面的东西……有些,还没’下班’。”

话音落下的瞬间,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

周围的绿光也随之熄灭,只剩下手电筒的光束。

李默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了一眼检测仪:

【异常读数:4.2 uT】。

比刚才有所升高。孩子提到了”还没’下班'”。这是什么意思?是字面意义上的”下班”,还是……某种隐喻?

他想起了关于”永远上不完的夜班”的传闻。

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三个传感器放置在地上。绿灯稳定闪烁。

好了,三个传感器已全部放置完毕。基础任务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是前往档案室,寻找那份事故报告。

他看向孩子刚才指的那条窄道。通道漆黑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不知通向何方。

但他必须前往。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检测仪、信号弹、节拍器都在。符紧贴口,稳定剂还剩一粒。

他看了一眼时间:23:28。

距离相对安全窗口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不再犹豫,握紧手电筒,走向那条窄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败的气味。地上散落着碎纸和线头。两侧墙壁是粗糙的水泥,上面布满了各种涂鸦和划痕,年代久远,难以辨认。

前行了十几米后,通道向右拐了个弯。拐弯后,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很普通的木门,漆成深绿色,上半部分有一块毛玻璃,玻璃上用红漆写着三个字:

档案室。

找到了?

李默有些意外。教授曾说过档案室会”移动”,很难寻找。但他如此轻易就找到了?

他停在门前,没有立即进入。规则四:进入前需服用稳定剂,并在门口默数十秒。

他从口袋里取出最后一粒稳定剂,吞了下去。熟悉的凉意开始扩散至全身。

然后,他面对着门,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数到十秒,他睁开眼睛。

木门静静地关着,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那是一种老式的黄铜门把,触感冰凉。

轻轻一拧。

“咔哒。”

门没有上锁。

他缓缓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尘埃、陈旧纸张与某种淡淡化学药水气味的空气迎面扑来。

手电筒的光芒照进了室内。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三十平米见方。四面墙壁矗立着顶天立地的铁质档案柜,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长条桌,桌面上堆满了泛黄的文件夹和散落的纸张。天花板很低,悬挂着一盏老式光灯管,此刻灯管处于熄灭状态。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俨然一个废弃多年的典型档案室。

然而,李默的神经依然紧绷。他迈过门槛,步入房间。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房间的瞬间——

“啪。”

身后,那扇木门竟自动关闭了。

轻轻的一声,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默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投向门口。门关得严丝合缝。他试着转动门把,虽然能转动,但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部顶住,无法拉开。

他心头一沉。果然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转回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内部。档案柜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按照年份和部门进行分类。他快速寻找标有”2001年”的柜子。

很快,他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标有”2000-2005 事故及安全”的铁柜。

他走近前去。柜子上了锁,是老式的挂锁,但锁孔中着一把钥匙。

钥匙是铜制的,已经氧化发黑。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触碰钥匙,而是先用手电筒仔细检查了锁孔和柜门表面。

没有发现异常。至少肉眼无法察觉。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这也是教授的建议,以避免直接接触可能存在认知污染的物品。然后,他捏住钥匙,轻轻转动。

“咔。”

锁开了。

他取下锁,拉开柜门。

柜子里塞满了牛皮纸档案袋,都用细绳捆扎着,袋子上用毛笔写着编号和简要事由。他快速翻找,手指在尘埃中划过。

“FZ-2000-12″、”FZ-2001-03″、”FZ-2001-05″……

找到了。

“FZ-2001-07″。

这个档案袋比其他稍厚一些,细绳捆扎得很紧,上面还贴着一张红色的”密”字封条,但封条已经断裂。

李默小心地取下这个档案袋。入手沉重。他退到长桌边,将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细绳。

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事故报告表,格式陈旧,用复写纸打印,字迹有些模糊:

【事故报告表】

编号:FZ-2001-07

时间:2001年7月15 夜班(22:00-06:00)

地点:主车间 第三纺纱区 7号梳棉机

当事人:刘永安(男,69岁,梳棉工,工龄32年)

事故简述:当事人在进行梳棉机清洁作业时,衣物被卷入机器传动轴,导致躯及上肢严重挤压伤。同班工人发现后立即停机并呼叫救援,但当事人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凌晨3:47宣布死亡。

初步原因判断:作失误,未按规定在停机状态下进行清洁。

后续处理:已联系家属,进行工伤认定及赔偿协商。

报告人:王建国(车间主任)

期:2001年7月16

这是一份标准的事故报告,与白天的传闻一致。但李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继续往下翻阅。下面是几张现场照片的黑白复印件,图像模糊,能看到一台庞大的机器,周围地面有深色的污渍。还有几张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再往下,是工伤认定和赔偿协议。赔偿金额为五万元——在2001年,这并非小数目,但考虑到是一条人命,也算不上丰厚。

最后,是几页手写的调查记录。字迹潦草,用的是厂里的信纸。

李默拿起这几页纸,凑近手电筒的光芒,仔细辨认。

记录的内容,让他后背渐渐发凉。

【7月16,下午。与夜班班长张德海谈话。张称,刘永安是老工人,作规范,不可能在机器运转时清洁。他怀疑机器有问题,但说不出具体原因。情绪激动。】

【7月17。检查7号梳棉机。传动轴有轻微磨损,但未发现明显故障。安全防护罩完好。】

【7月18。与同班工人赵大年、钱卫东谈话。两人均称当时在远处作,未亲眼看到事故发生。听到惨叫才跑过去。赵大年提到,最近几个月,7号机附近””不太平”,夜班工人都不愿意靠近。问及原因,他们却闪烁其词。

7月20,刘永安之子刘建军来厂,情绪激动,坚称其父是被害,要求彻查。我们记录了他的诉求,但缺乏实质证据。

7月25,厂领导决定以作失误结案,并要求不再深究。

补充:7月28,夜班工人赵大年辞职离厂。8月2,钱卫东调离本车间。

8月10,刘建军再次来厂,带来几张照片,称是事故当晚他父亲交班前用一次性相机拍摄的,照片内容”不对劲”,要求查看。照片被厂办收走,未归还。刘建军在厂门口大闹,后被保安驱离,此后未再来。

照片!

李默的心跳加速。刘永安在事故前拍了照片?内容”不对劲”?是什么照片?为什么被收走?

他快速翻找档案袋,里面已经没有其他文件了。照片不在里面。

是被拿走了?还是……本没放进档案?

他想起”老烟枪”的帖子,还有那些”出事”的老工人。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需要找到那些照片。或者,至少知道照片的内容。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契约印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针扎般的刺痛!

“嘶——”李默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

印痕上的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而且,那些原本极淡的、锁链般的纹路,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检测仪的屏幕疯狂闪烁:

【异常读数:6.8 uT!7.5 uT!8.2 uT!持续攀升中!】

同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档案室门外传来。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沉重,拖沓,缓慢,但坚定。

正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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